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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元年三月二十日,台湾南部外海。
铅灰色的低云压着海平面,咸湿的海风卷起白沫,拍打着日益靠近的黑色海岸线,五级旗舰平夷号驶在船队最前,朱继恒站在甲板上,扶着冰凉的船舷,极目远眺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土地,只觉得胸中情绪翻涌。
他犹记得上一次离开台湾时的狼狈,如果不是得到系统,此刻的他只怕已经被带到了大陆去,生活在清廷的监视之下,前途未卜。
而现在,凭借着系统的帮助,他终于强势归来,这一次,他不会再跑了。
“殿下,前方已见陆影,按海图所示,当是打狗(高雄)一带。”
秦允武这时上前一步,手指前方,对着朱继恒沉声禀报,在他身后,数名瞭望哨兵正紧张地调整着单筒望远镜。
朱继恒微微颔首,当下唤来了随军出征的情报官张三,对其询问道:“清廷于台湾驻防兵力几何?沿岸炮台布防也可有探明?”
张三到来后,面对朱继恒的询问早有准备,迅速答道:
“回禀殿下,根据潜入台湾的细作回报,清廷只撤回部分兵马,在台湾仍有驻防兵力约莫万余,多为福建绿营,分守台湾府城、澎湖、鹿耳门、打狗、鸡笼等处。
打狗汛兵额约三百,筑有简易土堡一座,岸炮不过数门旧式红衣炮,射程、精度皆不足惧。唯鹿耳门水道狭窄,暗礁密布,且有炮台扼守,强攻不易。”
“鹿耳门……”朱继恒咀嚼着这个地名。
几十年前,朱成功正是趁大潮从此险道突入,一举奠定胜局,历史仿佛一个轮回,今日他率军而来,面对的同样是据险而守的敌人,只不过敌人从荷兰换成了满清。
“传我军令,船队主力暂泊外海,保持警戒。命两艘双桅快船携散兵连队趁拂晓雾浓,先行抵近侦察打狗沿岸水文、守军动静。
其余各船,做好登陆准备,以线列步兵为第一梯队,掷弹兵、土著辅兵次之,炮队卸炮上艇,随时听令抢滩!”
“遵命!”
传令兵抱拳领命,快步跑到船舷一侧,向各船打出旗号。
不多时,两艘双桅快船便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入晨雾之中,两船甲板上,身着深绿色军装的散兵们也在检查着火枪与danyao,为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约莫一个时辰后,雾霭渐散,其中一艘快船先行返回,也带回了确切消息:
打狗汛清军显然尚未察觉大军压境,堡寨上空炊烟袅袅,仅有零星哨兵在岸边懒散走动,炮台位置已确认,守备松懈。
“天助我也。”朱继恒听后,眼中精光一闪,扬拳道:“传我军令,炮船前出,瞄准清军炮台、堡寨,向清军营垒开炮,掩护陆师登陆。
待炮击响起,各兵船运载先头登陆部队强登滩头,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旗语翻飞,鼓角鸣响,早已枕戈待旦的主力船队旋即行动起来,破浪前行,迅速与海岸线拉近距离,逐渐能够从千里镜中看清岸上清军哨兵惊愕张大的嘴脸。
“敌……敌袭!”
凄厉的呼喊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打狗汛堡寨内顿时一片混乱,锣声乱响,清兵衣衫不整地涌出营房。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随着各船进入火炮的射程范围,各船舵手奋力转动舵轮,巨大的船体开始转向,将坚固的侧舷对准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