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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死守信念的翼骑兵

雅德维嘉引领着翼骑兵部队,在废墟与死寂中穿行,终于在绕过一片彻底坍塌的建筑物后,前方豁然开朗,教堂广场的边缘近在咫尺。

然而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刀剑碰撞的激鸣,明辉花立甲亭与银弦精锐殊死搏斗的壮烈景象,并未出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以及一片活着的蠕动的,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海。

广场上空无一人,也并非空无一人,而是空无一个“人”形的战士,曾在此地浴血奋战,狂热而致命的银弦士兵,如同被大地吞噬,又如同被无形的橡皮彻底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撤退的痕迹,没有遗落的旗帜,甚至没有大量属于他们的新鲜尸体,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此地。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覆盖了每一寸石砖,淹没了每一处残骸,甚至攀附上广场周围建筑残骸的活物。

无穷无尽的繁衍怪物,如同从地狱最污秽的角落倾泻而出的脓液,彻底淹没了曾经神圣的广场,它们形态扭曲,难以名状。

有的如同剥了皮的巨大肉虫,在黏液中翻滚蠕动,有的长着数十条细长的节肢,支撑着臃肿流脓的躯干,有的则是干脆不断分裂融合的肉团,表面布满空洞,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更多的则是难以描述,由各种生物器官和腐烂血肉,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亵渎造物,层层叠叠,相互挤压,撕咬融合,构成了一片不断翻涌膨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咕噜声,和尖锐嘶鸣的活体海洋。

空气中甜腻的腐败气息达到了,浓得化不开,几乎形成实质的瘴气,灼烧着人的鼻腔和喉咙。

广场中央曾经宏伟的主教座堂,此刻已完全被搏动脉胀的暗红色血肉组织包裹吞噬,如同一个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污秽海洋的中心,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向怪物之海泵入新的邪恶活力。

“坚持住!坚持住!不负真光与甘露!此身即报偿救赎之锋!”兹比格涅夫的吼声,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咆哮,撕裂了广场上空令人窒息的粘稠嗡鸣与,怪物嘶鸣交织的死亡之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吼声并非仅仅为了鼓舞,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一种在绝望深渊中劈开恐惧,点燃残存意志的利刃,回应他的是翼骑兵们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更加狂野的呐喊。

曾被祖国与旧日信仰遗弃的骑士,在阳雨的旗帜下重获新生,此刻心中燃烧的意志早已超越了恐惧本身,是近乎神圣的狂热,将生命本身化为利刃,只为报偿收留与信任的决绝。

背后曾经象征荣耀的巨大羽翼,此刻不再是装饰,而是化作了真正的火炬,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浸透了无形的烈油,在意志的催动下轰然点燃,升腾起炽白与金红交织的烈焰。

火焰并不温暖,冰冷锐利,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将骑士们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中冲杀而出的复仇天使,燃烧的羽翼在高速冲锋中,拖拽出长长的扭曲光带,在浓稠的污秽空气中,划开一道道短暂的光明轨迹,照亮了狰狞翻涌的怪物之海。

长枪如林,在燃烧的光焰中挺出,带着千钧之势刺入,贯穿,撕裂,沉重的马蹄裹挟着钢铁与烈焰,狂暴践踏着试图攀附缠绕的污秽血肉。

每一次冲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进腐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腥臭的体液,破碎的甲壳、,裂的触须,如同黑色的暴雨般泼洒,翼骑兵们以兹比格涅夫为锋矢,组成一道不断撕裂,又不断愈合的火线,在无边无际的怪物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又一条由残肢断臂,焦黑血肉,和沸腾污血铺就的转瞬即逝通道。

每一次成功的凿穿,都伴随着数名骑士,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拖下马背,瞬间被蠕动的肉浪吞没,只留下原地一团骤然爆开的烈焰,和几声戛然而止的怒吼。

然而无人退缩,无人迟疑,燃烧的羽翼就是他们最后的生命刻度,冲锋!冲锋!直至燃尽!

然而教堂广场上惨烈而壮绝的景象,并未带来胜利的曙光,兹比格涅夫在又一次挺枪贯穿一头扑来的长满脓疱怪物时,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心沉如坠冰窟。

嘶吼着,激励着,但胸腔里久经沙场的心脏,却清晰地感知到麾下战士的呼吸,已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冲锋的势头都在减弱,燃烧羽翼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在污秽的泥沼中,再勇猛的冲锋,也终将被无穷无尽的污秽之潮彻底淹没。

而更深的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兹比格涅夫的视线,死死钉在战场中央一点刺目的苍白之上。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纯粹森然寒冰构成的孤峰,突兀刺破翻腾的污秽血肉之海,如同污浊地狱中,唯一一块拒绝融化的净土。

冰峰表面覆盖数不清的面目狰狞骷髅头,像是某种力量在瞬间冻结了无数生命时,生命最后的惊恐与亵渎,被永恒地拓印其上,骷髅空洞的眼窝望向四面八方,无声嘲弄着下方永无止境的杀戮与疯狂。

这座象征死亡与牺牲的骷髅冰山的最顶端,宫鸣龙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低垂着头颅,单膝跪立着。

身上的长袍早已失去了往日璀璨的光泽,被深褐色的血痂和暗绿色的粘液所覆盖,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死灰,紧贴其上的冰晶,仿佛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被寒霜冻结,凌乱贴在额角和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生命之火已摇曳如风中残烛,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极其细微的扩张与收缩,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微弱轻响,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维系着躯壳不被永恒的寒冰彻底封存。

就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冰雕,被用以守卫同伴离去的死亡之峰托举着,孤独悬于污秽亵渎的漩涡中心,仅存的那一丝游丝般气息,是绝望战场上最后一点未被玷污的纯粹。

教堂广场已沦为人间炼狱,翻腾蠕动的污秽血肉,如同粘稠的沥青海洋,贪婪吞噬着每一寸染血的土地,翼骑兵燃烧的羽翼,在昏暗的广场上划出道道绝望而璀璨的光弧,如同坠入深渊的流星,每一次凶悍的冲锋,都在怪物的浪涛中撕开短暂的血肉之路,随即又被更为汹涌的黑暗吞没。

在混乱血腥,光暗交织的泥泞战场上,还存在着一片令人心悸,被鲜血和污秽不断侵蚀的纯白。

纯白并非柔和圣洁的光芒,而是坚硬冰冷,像钉子般楔在战场核心,紧紧环绕着宫鸣龙跪倒,由万千骷髅面孔凝视着深渊的冰峰脚下。

永劫之师的天灾士兵,身躯由闪烁着惨白幽光的几丁质外壳完全包裹,形似人骸,却更显粗粝坚硬。

没有五官,平整的颅骨面部本该是眼睛,鼻子,和嘴的地方,只有一片光滑得令人不安的惨白平面,然而在应是嘴巴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同样苍白,微微鼓动的半透明薄膜。

“嘶~哈~”随着每一次机械而坚决的动作,薄膜急速颤动,发出持续不断,高频而单调的嘶鸣,如同破损风箱的哀嚎,又像是某种来自幽冥的指令信号,在充斥着怪物咆哮,烈焰燃烧,兵器碰撞和,垂死哀鸣的广场上,固执地回荡,成为混乱乐章中一个冰冷怪异的节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或是某种遗忘了死亡概念的最后战争机器,指令早已刻入骨髓,超越召唤者濒死的意志,命令只有一条——守卫冰山,阻止污秽靠近冰峰顶端的宫鸣龙。

一具天灾士兵,腰部的几丁质外壳已被巨力撕裂,露出里面毫无血肉的森森白骨,它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高举着沉重的链枷。

由粗大冰晶和某种未知白色金属构成的沉重武器,带着呼啸的风声,和自身动作特有的僵硬感,狂暴砸向一头试图攀附冰山,长满流脓肉瘤的繁衍怪物。

链枷落处,脓液与血肉四散飞溅,繁衍怪物发出刺耳的悲鸣,被砸得凹陷下去,而天灾士兵也被对方临死前的甩尾巨力,抽得一个趔趄,但没有表情的“脸”,依旧朝向敌人,薄膜嘶吼着,链枷再次扬起,寻找下一个目标。

稍远一些,另一群天灾士兵组成一道脆弱的弧形防线,无视了从四面八方扑来,利爪能撕裂钢铁的尖啸怪物,也忽视了自身甲壳上,被酸液腐蚀出的焦黑孔洞和道道裂痕。

手臂规律地抬起,后引挥出,像是农夫在抛掷种子,而非战士在投掷致命的武器,一颗颗压缩凝结而成,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雪球,砸向试图突破防线的怪物群中。

雪球炸开,并非形成美丽的冰晶,而是爆发出凶猛的寒霜新星,极寒瞬间冻结碰触到的一切污秽血肉,狰狞的怪物在冰霜蔓延中动作变得迟滞僵硬,最终化为一团团冒着寒气,无法动弹的冰雕,随即被后面涌上的同类撞得粉碎。

但寒冰的力量终究有限,怪物实在太多,雪球炸开的冰霜地带,很快又被新的污秽浪潮淹没,天灾士兵不知疲倦地再次抛投,手臂上扬起落,动作单调重复,仿佛时间的齿轮在此刻凝固,唯有不间断的“嘶哈”声,标示着永无止境的消耗。

战斗惨烈而绝望,永劫之师的编制早已零落不堪,数量锐减,十不存一,锋利的钩爪,强韧的触须,腐蚀性的酸液,每一次交锋,都意味着守护纯白的碎片在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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