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听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底闪过几分慨然:“少年人本该意气风发,无惧无畏。管他前路有多少风雨,只管凭着一腔热血闯过去便是,这才是少年模样。”
他话音刚落,柳月便摇着折扇,接了话茬,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坚定:“是啊。人生在世,最难得的便是随心而行。自己做下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没什么可后悔的,只要自己担得起,便够了。”
几人皆是点头,深以为然。
唯独萧若风,自琴音落定后,便一直沉默着。他手中的那杯清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池面的涟漪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
这般沉默,与他平日里温润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雷梦杀眼尖,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他伸手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挑眉笑道:“老七,你怎么了?方才听故事时,你便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大伙儿说着话,你倒好,一不发。怎么,莫非是被这故事里的意气吓到了?你这风华公子,不会是怕了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其余几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萧若风这才回过神,缓缓抬起头,眸光里的怅惘未曾散去,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喑哑:“没什么。”
顿了顿,他望着池面,像是对着水面说话,又像是自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只是听完这故事,忽然有点心疼那个剑客。”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几人皆是一愣
萧若风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继续说道:“少年无畏,凭心而动,多好啊。剑客当年带着他的兄弟们,闯江湖,探秘境,何等风光,何等意气。他从来都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可最后呢?”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叹息:“代价太惨烈了。”
“若是付出代价的是他自己,想必剑客绝不会后悔。”萧若风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满是悲悯,“他那样的人,宁折不弯,就算粉身碎骨,也定然会笑着赴死。可是……付出代价的,失去生命的,却是他的兄弟。”
“那些和他一起长大,信任他,和他一起闯江湖,一起说着要‘剑指天下,不负少年’的兄弟,一个个都没了。”萧若风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说,他怎么可能不痛苦?这才是他失去剑心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失败,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赢了意气,却输了所有并肩而行的人。
雷梦杀一巴掌拍到了萧若风的肩上,笑道“那又如何?难道知道结局不好就不去做了吗?我相信他的兄弟们也绝不后悔。”
柳月收起了折扇,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墨晓黑握紧手中剑说“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雷梦杀“对呀,你看看师傅多嚣张,多自在。”
洛缕坐在琴前,望着窗外的几人,望着那池春水,望着那拂动的柳梢,指尖又一次轻轻落在了冰弦上。
一声轻响,清越,却又带着几分,无人能懂的怅然。
天启城的风,还在吹着,吹过了洛府别院的琴音,吹向了江湖的远方,吹向了那些,关于少年,关于意气,关于代价的故事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