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明明灭灭。
林乐悠搁下笔,指尖沾着的墨渍在素白的笺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痕,那是《笼中鸟》的最后一个句点。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要起身倒杯热茶,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那道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
宿主,你为什么最终选择这样一个故事啊?
林乐悠微微一怔,旋即失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
“怎么了?方才不是说,那几位负责筛选话本的评委,都觉得这本《笼中鸟》合格了吗?”
“合格是合格。”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几分不解,
“但我以为,你会写男频故事。毕竟这是江湖世界,快意恩仇、剑指天涯的故事,才更合时宜,也更容易流传开来,影响更多人。”
男频故事?林乐悠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晚风裹挟着庭院里的桂花香飘进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她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的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男频故事,自然是快意的。可你要想想,在这个世道里,最有可能看到我的话本的人,会是哪些人?”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案头那摞装订好的话本上,声音轻缓却笃定:
“比起那些行走江湖、刀尖舔血的江湖儿女,那些困在后院深深宅院里的闺阁女子,
那个被礼教束缚、被身份框定的易文君,才更容易捧着一本话本,消磨漫漫长夜。”
“易文君……”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可就算她看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的武学天赋并不强,在这个高手如云的江湖里,掀不起什么风浪。”
“武学天赋?”林乐悠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怅然,几分了然,
“系统,你总是盯着那些明面上的力量,却忘了,有些命运的丝线,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的。”
林乐悠看过的书,那些年她学过的历史,都在告诉她,
历史不仅仅是大人物的舞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也能掀起大风浪。
只要,你能踩在命运的转折点上。
而这,不正是林乐悠唯一的优势吗?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笼中鸟》的封面,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的过往。
“她的武学天赋或许不强,可她的命运,却和这个江湖里最耀眼的一群人,紧紧交织在一起。
她和叶鼎之、百里东君,是青梅竹马,一起在天启城的街巷里长大,一起看过春日的花,一起淋过夏日的雨。”
“叶鼎之的命运,何其悲惨?世人都说,他的悲剧是因萧氏皇族而起,是因朝堂纷争,因江湖恩怨。
可你忘了吗?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来都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而是他和易文君那段,始于青梅竹马,终于身不由己的感情。”
林乐悠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叹息:
“易文君,她的背后,是影宗。那个神秘莫测,搅动了半个江湖风云的宗门。
她的身份转变,从一个闺阁女子,到后来的种种,还直接影响了暗河,影响着苏暮雨等人的命运走向。
暗河的刀,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出鞘的,她和瑾玉王的联姻,她后来的孩子,都给了易卜这把刀出鞘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