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弟弟纯粹的眼神,我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拼了命护下来的弟弟,他一心一意为我着想,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而我,也在暗中一步步布局,拉拢势力,积攒人脉,借着若风的光芒,悄悄在朝堂之中站稳了脚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离我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我以为,只要我继续筹谋,只要若风一直在我身后辅佐我,
总有一天,我能实现当年的誓,坐拥无上权势,再无人敢欺我辱我,护我一生安稳。
可世事无常,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与影宗的联姻,我与易卜定下婚约,明明再过不久我就将迎娶影宗易卜之女易文君。
我自认待她不薄,给了她所能给的一切体面,可就在婚期将近之时,易文君却不见了。
易卜对外宣称,易文君身患急症,不幸病逝。
可我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托词,她是逃了,逃离了与我的婚约。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对易文君,我以礼相待,承诺她婚后荣华富贵不断,甚至愿意给她平妻的名分,绝不委屈她半分。
她为何要如此决绝地离开,连一丝回头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这份屈辱,比起当年大雪夜跪求太医,更让我心中郁结。
而比这更让我震惊的,是我与若风之间的变故。
那个在我眼里,永远温顺听话、一心只想辅佐我登基的弟弟,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变了。
我竟从未察觉,他心中的想法,早已不是单纯地为我铺路,而是生出了属于自己的心思。
他想要那把龙椅,他想要自己登上皇位。
当我发现到这一点时,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茫然。
我一遍遍问自己,那个从小被我护在身后、对我听计从的弟弟,是什么时候变了?
是在他得到父皇重视之后?是在他手握权势之后?
还是在这漫漫岁月里,被这至高皇权慢慢蛊惑了?
我没有答案。
但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若风若是要与我争那皇位,我没有丝毫胜算。
他才华横溢,深得朝堂和江湖爱戴,民心所向,权势远在我之上。
而我,不过是借着他的光芒,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与他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就算若风自己登基,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脉相连,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只要登基的人是他,不是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青王,
我们兄弟二人,就能平安活下去,就能保住彼此的性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道理我都懂,可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冷清的宫殿里,心中深处,总会悄然滋生出一丝不甘,一丝难以说的执念。
那是我藏了多年的心愿,是我为了护弟、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东西。
我为之隐忍多年,为之筹谋多年,眼看就要触碰到,却终究要拱手让人。
这丝不甘,像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扎在我的心上,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父皇驾崩,若风顺理成章,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新帝登基,大权在握。
他没有辜负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对我格外敬重,封我为权倾朝野的王爷,赐予我无上的权势与丰厚的封赏,对我的妻儿,更是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我成了这北离朝堂上,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