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姑娘她真的很了不起了,我明明和她一样,是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
可我却只会自怨自艾,只会一味地等待救赎,从没有想过靠自己挣脱,
如果我能早一点像阿遥一样看透,如果我能早一点下定决心,为自己打算,
而不是一味沉沦、一味软弱,
或许……或许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会落得这般身不由己的境地。”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满是悲戚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天幕之上,烛火依旧映着林乐悠低头写话本的温柔身影。
易文君望着那一幕,泪水渐渐止住,眼底却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原来这世间,从来没有解不开的牢笼,只有不肯醒过来的人。
我会救我千千万万次吗?
而少歌世界里的易文君更是感触颇深。
天幕上那篇《笼中鸟》的字字句句,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进她的心底,扎得她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竟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清醒,也从来没有一刻,这般痛恨自己。
她这一生,从青葱少女到迟暮妇人,从来都在等。
年少困在深闺,她等云哥,等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能带她挣脱家族的枷锁,许她一世自由欢喜;
后来身不由己入了深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她又等师兄,等那个能护她周全的人,能将她从这无边孤寂里救出去。
她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全都押在了别人身上。
她总觉得,自己柔弱不堪,无力反抗,只能被动等待救赎,
等着别人拉她出泥潭,等着别人给她生路,等着别人替她活成想要的模样。
她像一只永远学不会展翅的笼中鸟,宁可蜷缩在金丝笼里受尽磋磨,也从不敢想,要自己撞开那道牢笼。
可直到今天,听着这个小姑娘写下的故事,她才骤然惊觉,原来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只有自己啊。
那些她以为的感同身受,那些她苦苦奢求的救赎,从来都不在旁人手里。
能懂她困于牢笼的绝望的,只有她自己;
能拉她脱离苦海的,也只有她自己。
多可笑啊。
她居然花了整整四十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原来年少时,她就放弃了自己,放弃了挣扎,她任由命运摆布,任由身不由己,日复一日地自怨自艾,把自己困在执念里,活成了一潭死水。
她总在怨命运不公,怨身不由己,却从来没有怨过,那个一味软弱、一味等待、从来不肯自救的自己。
原来这么多年,她都是白活了。连累了云哥,对不起自己,还害了安世和羽儿。
空长了一把年纪,空经历了半生磋磨,到头来,活得还不如天幕里那个深夜悄悄写话本的小姑娘通透。
易文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酸涩、悔恨、绝望,翻江倒海般涌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执笔写故事的纤弱身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满心都是蚀骨的自嘲。
何其可悲啊!
但是,水幕里那个世界的易文君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对不对,若是她也看到了这个话本,一定会比自己更早清醒。
自己已经老了,可是那个世界的易文君还很年轻,还有着无限的希望,若时能看到万千世界中有一个易文君能够获得自由,也足以慰藉余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