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赵谌虽然才十一岁,但看着这钢铁巨龙在眼前缓缓加速,那种震撼感,比他在宫里看一百遍地图都强烈。
“这就是……父皇说的工业之力吗?”
“仅仅几匹马,就能拉动如此庞大的货物。”
“如果是那个会冒烟的禹王机呢?”
他对身边的陈规问道。
陈规看着远去的列车,眼中满是狂热。
“殿下。”
“如果能解决气缸漏气,如果能造出那种能承受高压的锅炉。”
“那个冒烟的家伙,能拉一百节!”
“而且不用吃草,不用歇息!”
“只要喂它煤,它就能一直跑到天边去!”
赵谌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一知半解,但他知道,这是大宋独有的力量。
是金人、西夏人,乃至那个神秘的蒙古人都没见过的力量。
而这力量的源头,就在那看似不起眼的黑煤和那两条细细的铁轨之间。
随着这半截铁路通车,物流革命带来的红利立竿见影。
以前从徐州到商丘,哪怕走水路,算上转运损耗,一石煤的运费得五十文。
现在呢?只要十文!
这五倍差价,直接让徐州煤在商丘市场上变成了最抢手的货。
原本只有富人家才烧得起的精煤,现在普通百姓也能咬咬牙买几筐过冬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沿途的砖窑厂、铁匠铺,因为有了廉价煤炭,成本骤降。
一个月内,商丘周边铁器价格跌了两成。
农民们发现,以前买不起的铁犁、锄头,现在稍微攒攒钱就能买得起了。
这就是工业反哺农业。
这就是赵桓一直想看到的正向循环。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原本靠赶牛车吃饭的车夫们慌了。
没了活路,他们聚在一起,准备去扒铁轨、去闹事。
但赵桓早就防着这手。
铁路总局下面设立了“护路队”,全是从退役老兵里挑的狠人。
手里拿的不是鞭子,是带鞘的刀。
对于这些闹事车夫,赵桓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一条新路。
“铁路修通了,两边的短途运输不需要人吗?”
“让这帮车夫去火车站接货!”
“把煤从车站拉到城里的每家每户!”
“这是最后的几里路,火车去不了,只能靠他们!”
这一下,矛盾化解了。
车夫们发现,这接驳的活儿虽然不如跑长途赚钱多,但胜在安稳,不用风餐露宿。
而且因为煤便宜了,买的人多了,这短途活儿反而更多。
算下来,收入不仅没少,还多了点。
这下,原本想闹事的,全都夸陛下圣明了。
就在商丘线通车热火朝天的时候,从泉州运来的第一批橡胶,也终于送到了汴梁皇家作坊。
陈规虽然人在商丘忙着修路,但他没忘了那个更重要的任务——减震。
现在的铁轨虽然快,但噪音和震动实在太大了。
车轮是铁的,轨道也是铁的,硬碰硬。
跑一趟下来,车轴都要震裂好几根。
马匹也容易因为震动受惊。
所以,当那批黑乎乎的胶块一到,赵桓立刻把陈规召回了京城。
所以,当那批黑乎乎的胶块一到,赵桓立刻把陈规召回了京城。
“爱卿。”
“你看这东西。”
赵桓指着那一堆散发怪味的橡胶。
“这就是能让那个禹王机不再漏气的宝贝?”
陈规捏了捏。
软软的,有点像面团,但很有韧性。
“陛下,这东西怎么用?”
“煮!”
赵桓也没多解释,直接让人架起大锅。
把橡胶切碎,放进去。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
赵桓让人加了一勺黄色粉末进去。
硫磺!
虽然赵桓不知道具体配比,毕竟不是化工人。
但他知道,不加硫磺,橡胶遇热变软、遇冷变硬,根本没法用。
只有硫化了,才能保持弹性。
在炸了好几次锅,废了好几十斤珍贵橡胶后。
终于,有一锅出来的黑胶,冷却后变得像皮革一样坚韧,又像筋一样有弹性。
陈规拿起一块,用力拉扯。
居然拉长了一倍多还没断!
一松手,又弹了回去!
“神物!”
“神物啊!”
陈规这下是真的服了。
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东西!
“有了这个,不管是做车轮外面的垫圈,还是做机器里的密封环。”
“都行!”
赵桓看着那块丑陋黑胶,笑了。
这不仅仅是减震,也是关键材料。
这是会让大宋军队在雨天也能行军的雨衣。
是让大宋车轮不再颠簸的轮胎。
更是让蒸汽时代真正降临的那把钥匙。
“传旨!”
“立刻让泉州那边,扩大橡胶园!”
“有多少种子种多少!”
“这黑胶,以后比黄金还贵!”
“还有。”
“把这配方列为绝密!”
“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赵桓知道,这东西一旦用好了。
大宋的技术壁垒,将再一次被拉高到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西夏人有棉花。
但大宋有铁路、有橡胶,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蒸汽机。
这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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