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刘主任！你快来看啊！有人顶风作案，公开搞投机倒把！”

供销社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闻声走了过来，正是供销社的刘主任。

“吵什么吵！”

“刘主任！”王小梅她妈指着柜台上的猴头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就是他们！昨天公社刚去查过他们，他们今天还敢拿这么多山货出来卖！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刘主任皱着眉看向苏卿卿。

苏卿卿一脸平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刘主任，这是我们大队开的证明。”

刘主任拿起那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兹证明红旗大队知青裴震庭同志，于昨日在后山为保护社员勇斗野猪，并采集到一批山货。此山货属其个人劳动所得，特许其自行处理。

下面盖着红旗大队鲜红的公章。

这张证明，是她昨晚就让裴震庭去村长家开的。理由很简单，裴震庭打的野猪上交了大队，作为交换，他个人采集的山货，大队自然要给个说法。

村长巴不得赶紧把裴震庭这个能人留住，二话不说就盖了章。

刘主任看完证明，又瞧了眼裴震庭吊着的胳膊，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苏卿卿继续说：“昨天公社的同志来调查，就是因为王家婶子举报我。说我倒卖山货。我寻思着，这山货放在家里也是个麻烦，不如直接卖给供销社，支援国家建设。钱多钱少无所谓，主要是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王小梅她妈，笑了。

“王家婶子，你看，我现在卖给供销社了，这总不算投机倒把了吧？还是说，您就非得盼着我拿去黑市卖，好让您抓个现行，立个大功？”

王小梅她妈的脸，瞬间难看。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胡闹！”

一声呵斥从旁边传来。

昨天那个去苏家的公社干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供销社。他今天来是跟刘主任对接工作的，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铁青着脸，指着王小梅她妈。

“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昨天调查已经澄清了，是苏卿卿同志为了给伤员筹集医药费。你今天怎么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恶意举报？你这是在浪费国家干部的工作时间，破坏生产秩序！”

他转向刘主任，语气严厉：“刘主任，我建议，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这种恶意举报、颠倒黑白的风气，绝不能助长！我回去就跟红旗大队的领导反映，像王小梅家这种情况，思想有问题，屡教不改，必须再记一次大过！”

“是，是！”刘主任连连点头。

王小梅她妈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再记一次大过！

那王小梅今年评先进、年底分红，就全完了！

她想求情，可在那位公社干部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收购员早就看明白了，麻利地开始称重、算钱。

剩下的猴头菇，一共十三斤二两。

收购员按干货八块钱一斤的价格，算了一百零五块六毛钱，开了收据。

钱和收据，都交到了裴震庭手上。

苏卿卿看都没看一眼。

她拉着裴震庭，在王小梅她妈失魂落魄的眼神中，走出了供销社。

直到走远了，裴震庭才停下脚步。

他把那一百多块钱和收据，全都塞进苏卿卿的手里。

苏卿卿没要。

“说了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男人不由分说，把钱硬揣进她兜里，然后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手里的那张收购收据，上面“裴震庭”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着苏卿卿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苏卿卿，你又是给我立身份，又是给我弄钱，是不是打算把我这辈子都拴住了？”

苏卿卿挑了挑眉，从他手里抽回收据，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然呢？不然我忙活半天，图什么？”

“钱写你名下，人归我管。以后赚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全都得上交。”

“听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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