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有点累,想回屋躺会儿。”苏卿卿随便扯了个谎。
“去吧去吧,饭焐在锅里,好了叫你。”
苏卿卿走进里屋,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炕沿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前世的记忆梳理得更清晰一些。
到底哪天下的雨?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动员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
前世的动员大会,比今年晚开了两天。
算下来,日子正好对得上。
如果记忆没错,那场毁了整个红旗大队的暴雨,就会在今天夜里,或者最迟明天晚上,悄然而至。
现在地里的麦子怎么样了?
已经熟透了,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金灿灿的一片,就等着开镰。
可按村里的老黄历,为了让粮食干透不生虫,非得等晒够最后三个大太阳,才肯放话集体收割。
三个大太阳
他们连一天时间都没了!
苏卿卿睁开眼,从炕上站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拉开门,差点撞上一堵肉墙。裴震庭就站在门外,一不发地看着她。
院子里,她爸妈还在高兴地讨论着中午切块咸肉庆祝庆祝。
裴震庭的眼神里全是担忧。
“到底怎么了?”
苏卿卿看着他,看着这个能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心里那点慌乱,突然就落回了肚子里。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的冷凝。
“裴震庭,我问你,如果我说,天要塌了,你信不信我?”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信。”男人毫无保留的偏爱,直接把安全感拉到了顶峰。
她拉着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正在择菜的李秀芬和闭目养神的苏贵年。
“爸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秀芬和苏贵年都抬起头,看着她。
“爸,你常年种地,你看现在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吗?”
苏贵年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那个明晃晃的大太阳,又看了看院角那几只正在刨食的鸡。
“胡说啥呢,这天好着呢。你看那鸡,食撒一地,这是要大晴的征兆。”老一辈人,都有自己看天的一套法子。
“是啊卿卿,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李秀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不解。
苏卿卿没理会他们的反驳,她只是盯着她爸,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爸,我不管老黄历怎么说!”
“我就问你,如果现在立刻让你带人下地抢收一天,在天黑之前,你能把多少麦子抢进仓?”
“抢收?”苏贵年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好端端的抢收什么?那麦子还没晒透,现在割回来,又湿又重,会发霉的!”
“我让你回答我,能收多少!”苏卿卿突然拔高了音量。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很冷。
李秀芬被闺女这吓人的架势震住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苏卿卿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她的目光钉在苏贵年身上。
“如果我告诉你,咱们别说三天,咱们连一天的时间都没了!那场能把全村庄稼、全村人的命都淹死的绝户雨,马上就要来了!”
“你现在,还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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