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空手套白狼?
苏卿卿这话一出来,张桂芬和林建业都愣住了。
什么工种?
张桂芬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收回,嘴角僵着,意识就脱口接了茬:“啥工种?我们兆国可是文化人!总比你们这些泥腿子刨地强!
说着,她又挺了挺腰,像是自己多有底气似的。
“等等你们家卿卿过了门,就是一家人了,我们还能亏待她不成?”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苏家祖坟冒青烟,才攀上他们林家这门亲。
“就是。”林建业也跟着开了口,“等成了一家人,兆国的工种,我们可以再跟大队商量嘛。我看记记账、管管仓库这种轻省活,就挺适合他。”
两口子一唱一和,已经开始安排起林兆国娶了媳过门后的美好生活了。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家人,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嫂子抱着胳膊,忍不住小声啐了一句:“算盘珠子都崩俺脸上了,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旁边几个婶子差点没笑出声
苏卿卿看着他们俩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叔,婶子,你们好像误会了。”
“这个工种,可不是我们跟他商量的。
刚才村长和几个队长已经碰过头了。”
“毕竟林知青欠了大队二百二十五块钱,总不能一直关着,白吃大队的粮吧?”
吃白食?
张桂芬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又怕一开口,那二百二十五块钱的账又砸回来。
苏卿卿像是没看到,继续往下说。
“大队干部们也不是不讲情面。”
“考虑到林知青腿脚不方便,下地、挑水、扛粮这些重活,他确实干不了。”
“让他写稿子吧”
她顿了顿,目光往众人脸上一扫。
“大家也都看见了,他一写稿子,就容易把正经活儿忘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憋不住笑。
“可不是嘛,一张稿子差点写没全村口粮!”
“那哪是稿纸啊,那是催命符!”
“让他管仓库?哎哟,粮仓听了都想连夜跑!”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张桂芬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话一出,哄笑声差点把雨声都压过去。
张桂芬脸惨白。
林建业扶着帽檐的手也顿住了。
苏卿卿补上最后一刀。
“所以,大队就给林兆国同志安排了一个技术含量不高,也不用怎么走动,更不用动脑子的活儿。”
张桂芬心里咯噔一下。
她嗓子发紧:“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卿卿轻轻一笑。
苏卿卿轻轻一笑。
“这个活儿,能让他安安稳稳挣工分还债。”
“岗位名也好听。”
“红旗大队,环境卫生特派专员。”
环境卫生特派专员?
这名头一出来,院门口安静了一瞬。
别说林家夫妇,就连不少村民都没反应过来。
啥专员?
听着还怪洋气的。
张桂芬眼珠子转了转,刚想问是不是啥干部活儿,苏卿卿已经十分好心地解释了。
“主要工作嘛,就是负责清理咱们大队所有公共旱厕。”
“顺便收集人畜粪便。”
“为明年春耕,积攒最优质的天然肥料。”
话音落下。
四周先是死寂。
下一刻,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哈!啥特派专员?这不就是掏大粪的吗?”
“哎哟喂,林大知青这下可出息了,掏粪都掏出名头来了!”
“格局打开,人家那不叫掏粪,人家那叫科学积肥!”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连粪桶都比咱们挑得有学问!”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被林家父母气出来的火,这会儿全顺了。
让林兆国那个天天端着文化人架子、嫌这个脏嫌那个臭,去掏大粪!
张桂芬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她那个从小爱干净,衣裳上沾点泥都要甩半天脸子的宝贝儿子。
她那个心比天高,一门心思想考大学、当人上人的儿子。
现在,要去掏大粪?
“不!”
“不可能!”
张桂芬尖叫一声,嗓子都破音了。
“你们撒谎!你们这是羞辱人!”
“我儿子是城里来的知青!你们一群泥腿子,怎么敢让他干这种下贱活儿!”
她说着就要往关林兆国的柴房方向冲。
看那架势,仿佛非要亲眼看见儿子还端着文化人的清高,才肯信这是个假话。
苏卿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婶子,别激动啊。”
“这已经是大队能给他找到的最好活儿了。”
“你看,他腿断了,不能下地。”
“脑子也不太好使,不能管账。”
“让他坐在粪坑边上,把活儿干明白,这不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