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让我名正顺护着你!
“卿卿。”
裴震庭嗓子全哑了。
他身子站得笔直。
“我不懂城里人那些花巧语。我说过,京市的水黑,我给不了你太太平平的安生日子。”
他抬起头。
“这是我所有。存折上有一万两千块。票据是各种渠道攒下的。都在这儿。”
一万两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三十几块钱、大队社员一年到头分不到五十块现钱的七十年代末。
这是一笔能把天砸出一个窟窿的巨款。
苏卿卿眼皮跳了一下,哪怕她有着前世首富的阅历,也被这糙汉直接亮底牌的狠劲儿砸得心头一颤。
“木头是我自己刻的。我手笨,磨了快一个月才磨出个样子。”
裴震庭把那枚木戒捏在手上。
“老子命都是你的。”他红着眼盯着她,咬字极重,“卿卿,收了我吧。”
“名分。给我个名分。让我名正顺地护着你。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只要你点头,我就算扒下自己这层皮,也绝对给你垫出一条平坦的路来!”
此时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换做别的小姑娘,这会儿怕是早就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但她苏卿卿不是。
前世吃够了苦,看透了人性,她深知在这个时代,真金白银和毫不犹豫的偏爱,才是活下去的底气。、
这个男人敢把命和全部身家都给了她,她有什么不敢接的?
“一万两千块就换我这么个活大件。”苏卿卿忽然笑了。
她把那只白皙柔软的左手伸了过去,手心向上,指节微微蜷缩。
“还愣着干什么?戒指不给我戴上,这钱我可花得不踏实。”
裴震庭手指哆嗦着去套那枚木戒。
“太小了?”他粗声粗气地急问,额头上居然见了汗。
“出息。”
苏卿卿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直接反客为主,用右手捏住他的指节,顺着力道把那枚红木戒指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裴震庭一把扔了铁盒,双手掐住苏卿卿的细腰。
他直接将人托举起来,转身抵在土墙上。低狠狠吻了下去。
屋里的温度,快把人烧穿了。
第二天。
“突突突突。”
一辆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开进了村,车斗上系着一朵大红绸花!
开拖拉机的不是别人,正是红旗大队的村长王长贵。
他今天不仅穿了件平时过年才舍得穿的四个兜列宁装,那张老脸更是笑的老厉害了。
拖拉机一停稳,全村人的眼珠子瞪大了。
“老天爷啊!”
大喇叭王嫂子手里的破瓷碗直接掉在地上。她指着车斗,声音喊得全村都能听见:
“这是不过日子了?把供销社给洗劫了?!”
车斗里放着什么?
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大杠上绑着红头绳。
一台罩着防尘套的蜜蜂牌缝纫机,那铁架子在太阳底相反光!
旁边摆着一个红灯牌收音机。
最要命的是,车把手上还挂着一块小小的红布垫,上面放着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
三转一响!四大件!
这别说在穷得响叮当的红旗大队,就是去县城里打听打听,哪家厂长儿子娶媳妇,能一次性把这四样东西给备齐了的?
这还没完。
缝纫机旁边,还堆着整整两百斤用麻袋装好的精细富强粉,和半扇油汪汪、肥膘足有三指厚的大猪肉!
裴震庭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白衬衣,军绿色的裤子笔挺。整个人往那一站,惹得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都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