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老钱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的苦胆！

“慌什么。”苏卿卿随手把铅笔头扔在桌上，“劳改犯回村探亲，那是光宗耀祖的事。走，咱们去开开眼。”

裴震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从门后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将苏卿卿裹了个严实。

还给她戴上狗皮帽子，连下巴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看戏行。”裴震庭眼神阴冷，大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的匕首，“她要是敢乱吠，我直接当着全村的面敲掉她的牙。”

“大过年的见什么血。”苏卿卿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人家大老远来发大白兔奶糖，咱们得去领两颗尝尝咸淡。”

打谷场上，此刻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大年初二，雪刚化了一半，满地黄泥汤子。

可打谷场中央，赫然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上海牌小轿车。

这在红旗大队这帮土里刨食的社员眼里，直比公社干部的吉普车还要气派百倍。

车门旁，站着个穿得跟红灯笼一样的女人。

赵香兰。

她身上那件在县城百货大楼标价八十多块钱的红呢子大衣，在这个人均穿补丁粗布的年代，红得刺眼。

原本两条干枯的麻花辫，现在被烫成了城里最时髦的大波浪。脚上一双半高跟的黑皮鞋，在泥地里垫着脚尖站着。

“来来来，大伙儿都别客气。大白兔奶糖，上海货！城里人过年才吃的！”

赵香兰捏着嗓子，声音矫揉造作。她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正一把一把地往村里那些破衣烂衫的小孩手里塞糖。

几天前还在苏家院门口冻得直骂娘的刘大娘，这会儿早把苏卿卿和那筐救命炭抛到了脑后。

她双手捧着几颗大白兔，老脸笑得可开心了。

“哎哟喂！香兰丫头啊，大娘早看出你是个有大福气的！你瞅瞅这大衣的料子，这轿车！这是攀上高枝了吧！”

孙大娘也在旁边直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香兰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上海牌手表：“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啊！香兰，你不是去那个啥农场”

“孙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香兰猛地拔高了音量，涂着鲜红口红的嘴脸勾起一抹讥讽。

“我那是去协助公家调查！查清楚没我的事，我不就光风霁月地出来了？你们还真以为苏卿卿那个泥腿子，能把我怎么着？”

她说着，故意转身，一把挽住身边那个男人的胳膊。

那是个约莫快五十岁的中年老男人。

大背头抹着发蜡，肚子挺得像怀胎六月，身上披着件呢子大衣。大拇指上还明晃晃地戴着个金大扳指。

老男人叼着根大前门，夹着烟的手背上全是黑黄的老年斑。

赵香兰半个身子贴在那肥胖的胳膊上，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不怕告诉大伙儿。这是我在城里的对象，钱老板！苏卿卿不是仗着认识公社的刘主任，在这村里横着走吗？”

她冷笑两声，眼神扫过全场：“等苏卿卿来了，你们让她好好睁大狗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高干！什么叫她得罪不起的天王老子！”

村民们一听，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苏家今年虽然杀了年猪，可跟这开着小轿车的钱老板一比，那简直就是土鳖见龙王啊！

“是吗？你家天王老子是开煤矿的还是卖假药的？怎么长得跟成精的老癞蛤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