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你救救我！

“啪！”

这一声闷响，听得周围人头皮一紧。

赵香兰的惨叫声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整个上半身就被抽得歪向一边。

血沫子，直接从她嘴里喷了出来。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在烂泥坑里砸出两个小坑。

“啊！我的牙！”赵香兰捂着高高肿起的腮帮子，疼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刚才还被钱万福打得破烂的红呢子大衣，现在彻底糊成了泥巴色。

李老拐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独眼里凶光毕露。他压根不管赵香兰死活，反手把旱烟袋往后腰一别，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赵香兰烫得时髦的大波浪头发，把她的脸从泥水里薅了起来。

“疼？你个小娼妇收了老子的钱翻墙跑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李老拐嘴里的烟臭味喷在赵香兰脸上，“老子掏了整整两百块现大洋！那是我大李公社五口人攒了十年的卖命钱！字据上按了红手印，你今天就算是具尸体，老子也得把你拖回去配个阴婚！”

“不是我那钱不是我拿的！”赵香兰满嘴是血，含混不清地哭嚎，“是我爹妈！他我一分钱都没见着啊！”

“老子管谁拿的！”李老拐一口浓痰吐在赵香兰脸旁，手上的劲儿更大了，几乎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钱是进你们老赵家门槛的”

他一甩手，把赵香兰砸回泥坑里，转头冲着带来的四个壮汉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拿麻绳套上！直接绑在拖拉机后车斗里！我看她今天能飞到天上去！”

四个壮汉得令，个个横眉怒目，手里抖开粗粝的麻绳，像抓大肥猪一样扑了上去。

“我不回去！放开我！救命啊！”赵香兰手脚并用在泥地里扑腾。她太清楚李老拐是什么货色。

她这要是被绑回去，那就是活生生掉进了拔舌地狱！

赵香兰拼命挣扎，眼神绝望地看向人群里的村长王长贵。

“王叔！你救救我！我是红旗大队的人啊！你不能看着外村的人来咱们这儿撒野绑人啊！”

王长贵手里捏着旱烟袋，眉头皱着。他往前迈了半步，还没开口，李老拐眼神横了村长一眼。

“咋的？红旗大队的村长要拉偏架？”李老拐把那张按了手印的红头字据举在半空，拍得啪啪响，“咱们都是讲公理的人。这白纸黑字写着她是我老李家的人。你要是强行把人扣下，行啊，把两百块钱彩礼退给我！我李老拐立马带着人滚蛋！”

王长贵脚步一顿，脸色涨红。

两百块！把大队的公账翻个底朝天，现在也腾不出这笔活钱。更何况，这属于买卖婚姻的家务事，赵家父母确实收了天价彩礼跑回城了，人去楼空。这烂摊子，公社要是强出头，大李公社那帮出了名护短的盲流，明天就能拿着锄头铁锹打上门来。

为了个不要脸的女人，挑起两个公社械斗？不值当！

王长贵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王叔！你不能不管我啊！”赵香兰看王长贵退缩，心彻底凉了半截。

她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按在地上，粗糙的麻绳直接在手腕上绕了三圈，勒得皮肉外翻。另一个壮汉拿着脏兮兮的破抹布，正准备往她嘴里塞。

“呸！你个破鞋还有脸叫唤！”刘大娘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泥坑里的赵香兰指指点点，“刚才坐小轿车发奶糖的时候，那鼻孔不是翘到天上去了吗？原来是拿着老头买棺材的彩礼钱出来装大款！活该被绑回去！”

“就是！赵家那对绝户父母真够狠的，闺女刚从劳改农场放出来，转身就卖给瞎子换钱盖房。这就是作孽做多了的报应！”孙大娘也在一旁冷嘲热讽。

苏卿卿站在屋檐下的干爽处，双手揣在宽大的军绿棉大衣兜里，眼底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讥诮。

前世，赵香兰也是这般无耻，利用她攀附上林兆国，踩着她的尸骨去城里当了阔太太。这辈子，命运的齿轮被她提前踹转了向，赵香兰不仅没了城里的靠山，反而被亲生父母当成了换钱的生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