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做完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裴震庭站在门槛处,半边身体隐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视线在苏卿卿泛红的眼眶上停了停,又扫向屋里那群各怀心思的人。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沉默着,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挤在前面的村民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勾引?”裴震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迈步走进屋,停在苏卿卿身侧。两人离得很近,苏卿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肥皂草味的雄性气息。
“苏同志是问我,她有没有勾引我?”裴震庭转过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王小梅。
王小梅见他没直接否认,胆子又大了起来,跳出来指着门口的自行车喊:“裴震庭,你别想护着她!你的车就在这,刚才大伙儿可都听见屋里有动静了。苏卿卿这种成分不好的妖精,除了勾引男人,还能干出啥好事?”
“我刚才在后山砍柴,车链子断了,停在路边去借个扳手。”裴震庭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小梅,“王小梅,你哪只眼睛看见苏同志勾引我了?”
“借扳手?谁家借扳手借到苏卿卿炕上去?”王小梅不依不饶,“林兆国可是她未婚夫,你一个外来知青,大半夜的往这儿钻,不是偷人是干啥?”
苏卿卿冷笑一声,她没等裴震庭开口,直接越过他,走到王小梅面前。
“王小梅,你说我偷人,证据呢?你冲进来的时候,被子里有人吗?衣柜里有人吗?”
苏卿卿步步紧逼,“倒是你,今晚口口声声说关心我,却带着这么多人来撞我的门。是想关心我,还是想毁了我?”
王小梅被她逼得后退,撞在了林兆国身上。
林兆国皱着眉,扶住王小梅,语气生硬地对苏卿卿说:“卿卿,小梅也是心直口快。这大半夜的,裴知青的车确实停得不是地方。你一个女同志,名声重要,以后还是要注意点。”
苏卿卿看着林兆国那张伪善的脸,心里只觉恶心。
前世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维护赵香兰和王小梅的时候,动作那么自然?
“注意点?”苏卿卿挑眉,“林知青,这话你应该对赵香兰说。”
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赵香兰心头一跳,脸上浮现出受惊的表情:“卿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都在帮你说话啊。”
“帮我说话?”苏卿卿转过头,盯着赵香兰,“香兰,今晚婚宴上,是你劝我喝的那杯酒吧?你说那是甜水,不醉人。可我喝完就头晕得厉害。是你把我扶回房间的,也是你跟我说,让我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怎么你刚走没多久,王小梅就带着全村人来捉奸了?连裴知青的车什么时候坏在门口,她都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眼神全变了。
农村人虽然爱看八卦,但也不傻。
这前脚送人回屋,后脚就带人来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细品之下全是坏水。
“是啊,这也太巧了点。”
一个老婶子嘀咕道,“香兰平时跟卿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赵香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委屈得直掉:
“卿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送你回来之后,就去大队部找兆国了,我想让他来看看你,谁知道路上碰见了小梅”
“找我未婚夫来看我?”苏卿卿打断她,“那你们俩怎么没先进屋,反而跟着王小梅在门口嚷嚷了半天?林兆国,你刚才护着赵香兰的劲儿,可比护着我这个未婚妻大多了。”
“你要实在喜欢她,我跟你退婚,成全你们两。”
林兆国的脸色红了又青,他挺起胸膛,想维持住自己的体面:“苏卿卿,你别血口喷人!我和香兰同志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护着她,是因为她一直在为你解释!”
“多纯洁的友谊?”苏卿卿指了指林兆国的手,“让你的手现在还抓着赵香兰的胳膊不放,这也是革命友谊?”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果然,林兆国刚才为了安抚赵香兰,一只手正紧紧攥着她的手肘,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林兆国像触了电一样猛地松开手,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周围传来了几声意味深长的哄笑。
“哎哟,林知青,这革命友谊可真够深厚的。”
“平时就看见他们俩老往一块儿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赵香兰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说:“你们别乱说,我和林大哥真的是清白的。卿卿,你要是不信我,我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行了!”裴震庭突然开口,打断了赵香兰的戏码。
他看向苏卿卿,目光深邃:“苏同志,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在这儿不合适,我现在就走。不过,车坏了,我走不了远路,今晚只能在大队部借宿了。”
他转头看向林兆国,语气带着冷意:“林知青,苏同志是你未婚妻,她今晚不舒服,你作为男人,不去给她找个大夫,倒是在这儿跟别的女同志澄清误会,这就是你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