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

“不答应！”

苏卿卿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糊了满脸。

“裴震庭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明天就去找林兆国！”

男人原本涣散的眼神，聚了回来。

他喘着粗气，咬牙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你敢。”

苏卿卿没理他，擦了一把脸，开始在四周搜寻。

她记得前世那个老药农说过，这片崖壁附近有个被树根遮住的天然树洞，猎户们以前会在里面存放干草和火石避险。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片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找到了。

一个半人高的树洞，入口被枯藤和落叶盖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但确实有一层干枯的松针和树叶铺底。

苏卿卿回头看了一眼裴震庭，咬咬牙。

她一个人搬不动这么大个男人。

“裴震庭，你能走吗？”

男人没说话，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他那条左臂垂在身侧，血还在往下滴，脚步很虚。

苏卿卿赶紧钻到他右侧，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男人太沉了，一百八十八的个头，加上一身腱子肉，压得她膝盖直打弯。

“往前走，十几步就到。”

裴震庭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上去，硬撑着自己走。

两人磕磕绊绊钻进了树洞。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坐下。地上确实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松针，角落里还有半块发黑的火石和一捆被虫蛀了的干柴。

苏卿卿把裴震庭靠着树洞内壁安置好，立刻拧开他那只军用水壶，撕下自己外衣的下摆，蘸了水，开始清理他左臂上的伤口。

布料一碰到伤口，裴震庭整个人绷紧了。

但他一声没吭。

苏卿卿看着那道从肩膀划到手肘的口子，手指都在发抖。伤口太深了，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光用布条压根止不住。

她脑子飞速转动，前世在半山腰草棚住的那几年，她学过一些土法子。止血最有效的，是用烧过的草木灰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死死缠紧。

“等我一下。”

苏卿卿抓起角落里的半块火石和干柴，手忙脚乱地打了几下。

火星溅出来，引燃了干柴末。

一小团火苗跳起来，勉强照亮了树洞。

她把几根干柴烧成灰，用手捧着吹凉，回到裴震庭身边。

“会疼，你忍着。”

“你轻点就行。”男人半闭着眼，嘴角扯了一下。

苏卿卿把草木灰敷上伤口的瞬间，裴震庭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右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松针。

但始终没出声。

苏卿卿不敢停，快速地把灰按实，然后撕下自己外套的整条袖子，从他肩头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下缠。

苏卿卿不敢停，快速地把灰按实，然后撕下自己外套的整条袖子，从他肩头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下缠。

布料不够。

她咬咬牙，伸手去解裴震庭的的确良衬衫扣子。

裴震庭睁开了眼。

“干什么？”

“你衣服比我的长，撕了当绷带。”苏卿卿没抬头，手指头快速解着纽扣。

衬衫被扯开。

借着火堆微弱的光，男人胸膛上一道一道陈年旧疤暴露在苏卿卿眼前。有的像刀伤，有的像烫伤，横七竖八地交错在隆起的肌肉上。

这些伤，不是干农活能留下的。

她想起他那一身远超常人，想起那只掉漆的军用水壶上隐约的五角星钢印，想起他扔刀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裴震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扯下衬衫的后背部分，撕成长条，继续包扎。裴震庭配合地微微侧身，让她够得到受伤的那面。

两个人挨得很近。

树洞里只有一小团火苗，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苏卿卿绕到他身前打结的时候，裴震庭突然用没受伤的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脸上也破了。”

苏卿卿这才想起来，刚才野猪王撞碎石头时，碎石崩了她一脸。她伸手一摸，指尖上沾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