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断了腿的穷光蛋,拿什么赔?
裴震庭被苏卿卿那句人归我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精明的姑娘。
她明明比他矮一个头,气势却压他一头。
钱写他的名,人归她管。
这话听着霸道,又不讲理,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安心。
男人喉结滚动,半晌,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字。
“好。”
苏卿卿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收据折好,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那副小财迷的样子,让裴震庭忍不住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两人往村里走,一路上,能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是羡慕和敬畏。
尤其是看到裴震庭那只吊着的胳膊,村里人更是觉得,这才是真男人。能打野猪,能护着对象,还能正大光明地从供销社往家挣钱!
至于王小梅家,听说那位公社干部走之前,直接去大队部找了书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小梅她妈颠倒黑白、恶意举报的事定了性。
“这种思想不正的社员,就是我们队伍里的蛀虫!必须严肃处理!”
王小梅不仅今年评先进彻底没戏了,年底分红也全泡了汤,她妈更是被罚去扫一个月的村口猪圈。
这下,红旗大队再没人敢轻易招惹苏家了。
一进家门,李秀芬就红着眼圈迎了上来,拉着苏卿卿的手左看右看,确定闺女没吃亏才放下心。
苏贵年靠在炕上,眼神里满是丈人看女婿的满意。
苏家这边是蜜里调油,可另一头,村西头的水渠工地,天都快塌了。
“这活儿没法干了!全都得扒了重来!”
大队里的老石匠,拿着根撬棍,只轻轻一撬,刚砌好没两天的渠壁就“哗啦”一下塌了半边,露出了里面大小不一、掺着大量泥土的石块。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活儿?这是砌水渠还是垒鸡窝?水泥呢?石头缝里的水泥比我脸上的褶子都少!”
老石匠气得胡子直抖,一嗓子吼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很快,村长和书记黑着脸赶到了现场。
几个当时跟着林兆国一起干活的社员,被叫到跟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说!到底怎么回事!”村长指着那段豆腐渣一样的渠壁,额上青筋直跳,“这西段不是林知青负责的吗?他人呢?”
一个胆子小点的社员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村长,这这不能全怪我们啊。当时林知青说,他是城里来的,懂科学,说说只要大石头垒得稳,中间填点小石子和泥巴就行,能省不少水泥和力气,还能提前完工”
“提前完工?!”老石匠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我呸!这是赶着去投胎!这么干,等开了春水一冲,整个西段都得给冲垮了!下游的田非被淹了不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淹了田,那可是要饿死人的大事!
“林兆国!”村长气得眼前发黑,转身就往知青点的方向冲,“把他给我叫出来!”
林兆国腿用木板重新固定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把苏卿卿和裴震庭骂了不下八百遍。
“那个贱人,还有那个莽夫等我腿好了,等我爸妈来了,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赵香兰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稀饭,她脑子里还在想苏卿卿那一百多块钱。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