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一哭二闹三躺门口!
苏卿卿那句话,像一把小刀,慢慢扎进了林家父母心窝子里。
二百二十五块?
还要么赔钱,要么送儿子去蹲大牢?
张桂芬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她瞪着苏卿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你胡说八道!你敲诈!”她尖利的声音瞬间打破雨夜的宁静“我儿子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城里人!”
她旁边的林建业,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比张桂芬稳得住,可那双眼睛,一直在扫周围人的脸。
惊疑,戒备,还有一股子藏不住的嫌弃。
“这位同志。”
林建业压着火气开口,语气听着还算讲理。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我儿子欠了钱,总得有个凭证吧?不能你们嘴巴一张,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他这话听着客气,可话里话外那股子“我们是讲道理的城里人,你们是撒泼的乡下人”的优越感,却怎么都藏不住。
王嫂子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真真是开眼了。
儿子差点把全大队饭碗砸了,当爹妈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情况,是先扣一顶乡下人讹钱的帽子。
好家伙,甩锅这门手艺,林家是祖传的吧?
“证据?”
没等苏卿卿开口,村长王长贵已经气得笑出了声。
他上前一步,指着不远处黑漆漆的粮仓方向,声音洪亮。
“证据就在那儿!”
“现在还漏着雨的粮仓房顶,就是证据!”
“裴同志为了堵住你们好儿子捅出来的窟窿,花大价钱弄来的两卷油布,也是证据!”
王长贵越说越气,胸膛起伏得厉害。
“你儿子渎职,差点害得我们全村几百口人今年冬天都没饭吃!这个责任,他担不担?”
周围村民本来就憋着火。
这会儿被村长一吼,火气全冒了出来。
一个生产队长站了出来,手指头都快戳到林家父母脸上:“还有!那两卷救命的油布,裴同志说是托了战友从特殊渠道弄来的,花了八十块!这笔钱,你们认不认?”
“房顶修缮,连工带料,最少三十块!这笔钱,你们认不认?”
“被水泡坏的粮食,就算按最低的市价,也值一百九十五块!这笔钱,你们认不认?”
一笔笔账,压得林家父母喘不过气来。
张桂芬的嘴唇哆嗦着,还在嘴硬:“那那都是你们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了,下这么大的雨,这是天灾!怎么能全赖到我儿子头上?”
“天灾?”苏卿卿笑了。
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了林家父母面前。
那股子稳劲儿,看得张桂芬心里直发毛。
“婶子,天灾是老天爷下雨。”
“可村长交代你儿子检查粮仓防雨,他拿着几张破稿子装文化人,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这叫玩忽职守。”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
“哦,对了,还没告诉你们。你们这宝贝儿子,之前修水渠偷工减料,害得自己摔断了腿,还写过一份认罪书呢。这上面,白纸黑字,还有他的手印。要不要给你们看看,你们口中那个老实本分、学习又好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认罪书!
这三个字彻底压垮了林建业那点故作的镇定。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乡下人嘴里说的,他还能赖。
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那就不是随便几句误会能糊弄过去的了。
张桂芬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讲道理讲不过,赔钱又赔不起。那就只能撒泼。
她忽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朝着苏卿卿就扑了过去!
她忽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朝着苏卿卿就扑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是你害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裴震庭动了。
他只往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苏卿卿面前。
张桂芬一头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直接被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这一下,张桂芬彻底炸了。
“哎哟!打人啦!杀人啦!乡下人欺负城里人没天理啦!”
她干脆不起来了,坐在泥地里,两只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
“我苦命的儿子啊!辛辛辛苦苦从城里来支援建设,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啊!不仅打断了他的腿,还冤枉他欠钱,现在还要打我这个老太婆啊!”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的确良衬衫,被泥水泡得皱巴巴贴在身上。
刚才还嫌红旗大队路脏。
这会儿自己倒滚得比谁都欢。
村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吵架的,见过打架的,也见过躺地上讹人的。
可真没见过一个城里来人,撒起泼来比乡下泼妇还熟练。
王嫂子咧了咧嘴。
“我算瞧明白了,林兆国那张不要脸的皮,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旁边几个婶子差点没憋住笑。
林建业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站在旁边,嘴上喊着:“桂芬,别闹了,快起来。”
可脚底下愣是没挪半步。
扶?
那是不可能扶的。
他这副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