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还乱着,眼下青黑,一进门先看林兆国,又看林建业。
她头发还乱着,眼下青黑,一进门先看林兆国,又看林建业。
林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赵香兰这女人,烂归烂,可她咬人真下死口。
刘主任问:“昨夜匿名材料,怎么回事?”
赵香兰冷笑一声。
“林兆国写的。”
“他昨晚就说,只要咬死军用油布,红旗大队就不敢逼债。”
林兆国被架在门边,急得喊:“你胡说!”
赵香兰扭头骂:“我胡说?”
“你还说你爹在红星机械厂采购科,管零件,认识些倒腾物资的人。”
“你说厂里边边角角少一点,谁也查不出来!”
档案室外一阵低哗。
几个公社干部探头看进来。
林建业脸一下白了。
张桂芬扑过去要撕赵香兰。
“你这个破鞋!你害我儿子还不够!”
民兵一把拦住她。
赵香兰笑得痛快。
“你儿子才会害人。”
“粮仓不查,黑材料倒写得快。”
“文化人嘛,笔杆子专往自家坟头刨。”
王嫂子要是在,估计能当场给她鼓个掌。
刘主任拿起匿名举报材料,又拿起半片湿纸,脸色沉了下去。
“林兆国恶意举报,林建业提供来源不明材料,攀咬救灾功臣。”
记录员刷刷写。
林建业急了:“刘主任!裴震庭档案缺页是事实!”
“这个更该查!”
这话倒没错。
屋里又安静下来。
刘主任重新翻裴震庭的档案。
翻到那半截毛边时,他的动作停了停。
毛边下面,压着一点没撕干净的红章痕迹。
煤油灯晃了一下。
红色印子露出几个断字。
档案员脸色变了,赶紧去翻登记本。
纸页哗啦啦响。
不多时,他的声音低了。
“刘主任,当初接收这份档案,上级备注过一句。”
“特殊转递,不得外借。”
档案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刘主任拿着档案的手顿住。
他抬头看裴震庭,语气变了。
“裴同志,这份档案是上面单独转来的?”
“裴同志,这份档案是上面单独转来的?”
裴震庭眼神冷冷。
“我下乡手续合规。”
苏卿卿立刻接住话。
她不让他再说。
她把救灾账册、油布登记、匿名材料残页、赵香兰口供,全推到刘主任面前。
“领导,裴同志档案怎么保管,是组织内部的事。”
“可林兆国恶意举报,林建业拿半张来源不明的纸攀咬救灾功臣,这事是不是该先查?”
“一查匿名材料来源。”
“二查林家父子是否借采购科名义接触紧俏物资。”
“三查是谁动过裴同志档案。”
“三件事,哪件都比林家哭穷要紧。”
刘主任猛地起身,拍了桌子。
“封存裴震庭档案!”
“任何人不得再私翻。”
“记录林兆国、林建业攀咬军用物资一事。”
“红星机械厂采购科相关情况,另行函询。”
林建业身子晃了一下。
张桂芬直接坐到地上。
这回是真软了。
欠债赖不掉。
儿子洗不白。
连城里的饭碗,都被架上了火。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时,灶房锅里的粥还没见底。
王嫂子听完,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啥?没抓裴同志,还要查林家采购科?”
她一拍大腿。
“这叫啥?这叫偷鸡不成,连鸡窝都让人端了!”
妇女们笑成一片。
王长贵回村时,腰杆挺得笔直。
“王会计,酿酒试点账册另起一页。”
“公社监督,粮站核验。”
“咱红旗大队,按规矩办!”
王会计应得响亮。
“成!”
夜里,粮仓后墙。
苏卿卿堵住裴震庭。
她抬头看他。
“裴震庭,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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