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抽噎着,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往日柔弱的姐姐。
“我告诉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回乡下种地。”苏卿卿指着苏明的鼻子,“国家的风向很快就要变了将来的世界,是知识和头脑的世界!没有文凭,你连给场子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再过几个月,恢复高考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这事她不能明说,但必须把苏明摁在学校里。
“姐,我懂了”苏明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我回去念书,我保证不逃课了。”
“捡起你的破书包,滚回学校。”苏卿卿站起身,“以后每个月小考,要是跌出你们班前十名,我就让裴震庭亲自去学校教导你。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苏明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书本塞进书包,像见鬼一样看了裴震庭一眼,捂着屁股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看着苏明跑远,苏贵年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擦冷汗。
“卿卿啊,多亏了你们。这混小子要是真辍学了,该怎么办啊!”
“爸,慈母多败儿,以后他要再犯浑,您就直接大嘴巴抽他。抽坏了我出医药费。”苏卿卿转过头,从挎包里拿出那瓶原浆酒和批文。
“裴震庭,推出自行车,咱们该去县城办正事了。耽误了快一个小时。”
“好。”裴震庭二话没说,转身去院角推出了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两人推着车出了苏家院子。
刚走出红旗大队的村口,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明明是大中午的光景,日头却被蒙住了一样,光线变得灰黄浑浊。紧接着,一阵邪风从大北边猛灌过来。
苏卿卿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红格衬衣的外套。
这风太不对劲了!
裴震庭立刻停下车,眉头紧皱,抬手将自己的外褂脱下来,披在苏卿卿的肩膀上。
“今天这天不对。起风了。”裴震庭看着天边堆积的铅灰色云层,眼神敏锐,“看这云脚的压法,弄不好就是白毛。”
苏卿卿愣在原地。她仰起头,盯着天边。
前世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1978年秋末冬初,席卷全省的特大暴雪!
前世就是在这个月份,一场几十年难遇的罕见暴雪突然降临。大雪连下了七天七夜,封死了所有出村和通往县城的道路。整个公社的农田被冻成冰坨子,屋顶压塌无数。
更可怕的是物资短缺!
由于大雪封路来得太突然,县城的供销社根本没来得及储备足够的煤炭和过冬的大白菜。黑市的木炭价格一夜之间翻了十倍,有钱都买不到。冻死、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苏卿卿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老天爷这是要送她一个天大的发财机会啊!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生存危机!
如果她现在不想办法把红旗大队的过冬物资囤够,甚至把县里能买到的木炭全部包圆。大队刚有起色的发酵仓会被直接冻裂,她刚建立起来的威望也会在灾难中付诸东流。
“不能等了。”苏卿卿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裴震庭的胳膊,桃花眼里闪烁着野心和急迫。
“不去县大院后街找那个人了。先改道。”苏卿卿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紧,但极其坚决。
裴震庭愣了一下:“不去打压供销社的李铁柱了?那第一批酒怎么办?不换钱了?”
“换!但不是现在。赚钱的时机马上就要变了。”苏卿卿盯着裴震庭。
裴震庭看着她:“那咱们现在去哪?”
苏卿卿跨上自行车的后座,一把搂住裴震庭的腰。
“去黑市,找最大的倒爷!三天之内要暴雪封路,趁现在木炭和冬菜还没涨价,把全县能看见的煤炭全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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