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结过婚!
这话一出,全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李铁柱是谁?那是县供销社采购部的一把手。在红旗大队这帮土里刨食的社员眼里,李铁柱平时下乡拉酒,那鼻孔都是朝天的。
能让李铁柱叫爷的人,这得是多大的天官?
刘大娘赶紧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兜里,转头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哎哟我的妈呀!县委办的领导?香兰丫头,你这是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呀!大娘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吃香喝辣,可别忘了咱们这帮穷乡亲!”
孙大娘也不甘落后,往钱老板跟前凑了两步:“钱老板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苏家那丫头也就是靠大队卖点酒,撑死了是个土财主。跟您这真高干比,那就是地上的泥巴!”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着赵香兰的眼神从鄙夷全变成了巴结。
劳改犯怎么了?在这个只要有门路就能吃饱饭的年头,能坐上上海牌小轿车,那就是本领。
赵香兰被这群老娘们捧得轻飘飘的。她抬着下巴,轻蔑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卿卿。
身上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军绿大棉袄,头上戴着个破狗皮帽子。脸长得再狐媚子有什么用?还不是在烂泥沟里刨食。
赵香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仿佛这大半个月在看守所受的罪、爬老男人床吃的恶心,全在这一刻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了。
“卿卿啊。”赵香兰扭着腰往前走了两步,踩着那双带跟的皮鞋,“我劝你做人留一线。你仗着自己长了张好脸,把裴知青迷得团团转,又忽悠王村长拿集体的钱去给你垫木炭。这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在老钱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苏卿卿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甚至连多看赵香兰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脑子里正在飞速过着前世的记忆。县委办的领导?姐夫?走私化肥?
哦,想起来了。
这头梳大背头、戴金扳指的老癞蛤蟆,叫钱万福。表面上打着某领导小舅子的旗号,在县城黑市里拉虎皮扯大旗。实际上倒腾的是掺了滑石粉的假尿素。专门坑下边公社的公家钱。
后来上面一严打,那个所谓的姐夫直接被扫了厕所,这钱万福不到半年就吃了枪子儿。
这也配叫大人物?
苏卿卿扯起嘴角,冷嗤了一声。
钱万福这会儿早被苏卿卿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勾得魂都没了。他阅女无数,城里文工团的台柱子也见过,但没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乡下丫头。
那身宽大的衣服非但没掩盖住她的好身段,反而衬得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越发勾魂。
老子有钱有势,还能怕一个乡下种地的愣头青?
钱万福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子,从咯肢窝底下抽出那个鼓鼓囊囊的人造革公文包。“啪”的一声打开扣子。
里面露出整整齐齐两沓崭新的大团结。
周围的村民眼睛全看直了。这两百块现大洋,能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干五年的工分!
“小丫头,脾气挺冲啊。”钱万福夹着烟,抽出一张十块的,拿在手里弹得啪啪作响。
他斜着眼瞥了裴震庭一眼,满脸的不屑。
“这年头,光长个大个子,一身腱子肉有个屁用?一个月挣那几个可怜巴巴的工分,连件像样的的确良衬衫都买不起。跟着这种穷鬼,一辈子也就是在土里刨食的命。”
钱万福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十块钱递到苏卿卿面前。
“拿着。去供销社买两盒雪花膏抹抹脸。跟哥去城里,哥立马打个招呼,把你塞进国营肉联厂当售货员。不用风吹日晒,天天有肥肉吃。总比你跟着这个倒插门强百倍吧?”
拿钱砸人。这招他在城里百试百灵。
赵香兰一看这架势,急了。她费尽心机才攀上老钱,现在老钱居然当着她的面去勾搭苏卿卿!
“老钱!你干嘛给她钱!她就是个破落户!”赵香兰伸手去扯钱万福的胳膊。
“滚一边去!”钱万福一甩手,直接把赵香兰扒拉开。
他紧盯着苏卿卿,等着看这个乡下村姑对这十块钱眼红心热的讨好模样。
裴震庭往前跨出半步。
宽阔的肩膀瞬间将苏卿卿护在身后。大手摸向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