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东西,她歪着头,揉了揉眼睛,一副困兮兮的样子:“哎呀,听课好累呀,绵绵想回去睡觉啦。”
说完,她仰头看向萧珩,眨着眼睛:“爹爹,你替我送送老师好不好?礼貌一点,别亏待我的先生。”
萧珩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只低笑一声:“好。”
闻清澜听见,立刻摇头:“不必麻烦靖王,路途不远,臣女自己回去便可。”
她依旧分寸分明,不愿多添牵扯,更不愿和萧珩走得太近。
萧珩看着她,语气平和:“天色已晚,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终究不妥。”
换作寻常女子,听见这话,多半会顺势应下,心中暗喜。
可闻清澜抬眸,目光清亮,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靖王此,便有些偏颇了。”
“若是在京城之内,我一介女子走路尚且不安全,那靖王该做的,不是次次亲自送人,而是整顿城防,捉拿歹人,护一城女子安宁。”
“你今日送得了我一人,明日还有别的姑娘,难道人人都要靠贵人相送,才算平安?”
这话,一点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反问。
亭边风轻轻吹过,空气一瞬安静。
萧珩愣住了。
他本以为,她只会客气推辞,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没有一丝不悦,反倒笑意更深了几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姑娘说得有理。只是道理归道理,人情归人情。”
“我先送姑娘一程,回头,便去整治城防,捉拿不轨之人。也不差这一路。”
闻清澜看着他,她的话说得并不算好听,甚至有些顶撞,可他一点也不恼。
这个萧珩神色从容,气度坦然,待人有度,对孩子又格外耐心。
她心底悄悄承认这个靖王,并不像书中写得那样冷硬短命,也不像旁人传得那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脾气,确实不错。
人,也不算讨厌。
只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再好,命不好。
她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安稳度日,只想找一个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相守一生的人。
所以――
就算他人再好,她,也不能嫁。
想到这里,闻清澜轻轻颔首,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那就,劳烦靖王一趟了。”
不远处,躲在廊下的秦绵绵,看着两人并肩往外走去的背影,嘴角偷偷翘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