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实那声“是您显灵了”，李三石其实没太听清——他的神魂已经虚到了极点，像被水泡烂的纸，稍微一动就想散架。

一夜修了百米路，看着风光，代价全压在他身上了。牛大马二耗尽阴气，瘫在路边跟两团雾似的，早就睡死过去，连魂体都快贴地面了；他自己更惨，引导阴气、控制震荡，把最后一丝神力榨得干干净净，现在连“看”清庙门都费劲，意识在“清醒”和“昏过去”之间反复横跳，跟没电的手机似的，亮一下灭一下。

“得补……得补信仰力……”这念头跟根小刺似的，扎在他意识里——再不补，别说等黄鼠狼来，今晚都撑不过去。

可他连感知外界的力气都没了，张老实后来是磕了头还是走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新的信仰力飘进来，他也没感觉。意识越来越暗，眼看就要彻底沉下去的时候，魂核里突然冒出来一点凉丝丝的感觉——不是疼，是像摸了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老玉，温凉温凉的，还带着点润劲。

“啥玩意儿？”李三石勉强聚起一丝意念，往魂核里探——就见一片混沌的识海里，飘着个模糊的镜子影，非铜非铁，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镜面蒙着层水汽似的，看不清楚，却透着股老得掉渣的劲儿。

“玄水鉴？”一个名字突然蹦进脑子里——是前任土地神传给他的碎片里的东西，说是土地神的传承神器，能照东西、能建虚境，可前任混得太惨，根本没力气用，后来就没人提了，李三石自己也早忘了。

“建虚境？”他心里一动——虚境是啥？能当床睡还是能当饭吃？现在这情况，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他试着用最后那点意念，跟伸懒腰似的，轻轻碰了下镜子影。

“嗡——”

没啥大动静，就一声轻得像风吹铃铛的响，李三石的意识突然被一股软乎乎的劲裹住，然后“嗖”地一下被抽走了——破庙的味儿、神魂的疼、外面的光，全没了，眼前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雾，飘来飘去的，没天没地，连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