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的嘴,和原著里写的一样毒。
他决定换个话题:“大氅合身吗?”
“嗯。”
“不冷?”
“不冷。”
“那就好。”
对话就这样卡住了。
北疆军神、朝堂滚刀肉、骂遍荣国府上下无敌手的萧鸿世子,此刻像个被老师抽问答不上来的差生,站在梅树底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黛玉看了他两秒。
“世子每日来,就只为问冷不冷?”
“也问饿不饿。”萧鸿答得很认真。
黛玉嘴角动了一下。
“昨日送来的那盘松仁鹅油卷,是世子让做的?”
“你吃了?”
“吃了一块。”
“才一块?”
“一块已经很多了。”黛玉淡淡道,“我素来吃得少。”
“吃得少怎么行。”萧鸿脱口而出,“你――”他顿了一下,把后面那句“你瘦成这样风一刮就跑了”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你身子要紧。”
黛玉看着他欲又止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萧鸿听见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军报、朝局、贾府的破事全部清零,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笑了。
值了,今天这趟没白绕。
长公主府正院。
昭阳长公主坐在窗边,听桂嬷嬷汇报完西苑的情况,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今天又去了?”
“去了。站了小半个时辰,说了不到十句话。”
“就这?”
“林姑娘笑了一回。”
长公主挑了挑眉。
“行,这小子有长进。”她站起来,吩咐道,“把我那套翡翠头面找出来,改天得了空,我亲自带那丫头去量几身春装。我未来儿媳妇,穿戴上不能委屈了。”
桂嬷嬷低头应是,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嬷嬷。”
“殿下还有何吩咐?”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外头最近是不是有些风风语?”
桂嬷嬷沉默了一瞬。
“回殿下……京中几位国公府的夫人,这几日往各家递帖子倒是频了些。平阳侯家的郡主,前日在安国寺的茶会上,当着十几位贵妇的面,说了句'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大的福气,竟劳动杀神世子亲自当护卫'。”
长公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平阳侯家那个丫头?呵。”
桂嬷嬷又道:“还有一桩……荣国府那边,听说王夫人前日进了趟宫,去见元妃娘娘了。”
长公主放茶盏的手停了一拍。
“见元春?”
“是。说是请安叙旧,具体说了什么,暂时还没探到。”
长公主慢慢坐回椅子里,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贾府那头,果然还是不死心。
都察院的路走不通,朝堂上碰了壁,现在开始走宫里的路子了。
“让鸿儿来见我。”长公主收了笑意,“今晚就来。”
西苑。
黛玉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卷看了一半的诗集。
窗外梅林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青苔。
她的目光落在梅枝上,却没在看花。
紫鹃进来收拾茶盏,瞥见她的表情,试探着问:“姑娘在想什么?”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
“紫鹃,你说一个人,若当真只是受人之托,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紫鹃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她低着头,不敢答。
黛玉也没等她答,自己翻过一页书,把目光收了回去。
院外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不急不缓,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是她这几天已经熟悉了的节奏。
黛玉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翻过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