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老橡树下就聚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伤兵――缺胳膊断腿的,瞎了一只眼的,满身伤疤的。
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这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士郎。
有期待,有怀疑,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刚刚那个从士郎这里得到了一袋面包和一罐牛奶的女人也来了,她抱着孩子站在人群最边沿,没有向前挤,但眼神却比任何凑近的人都要虔诚。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待着士郎开口。
士郎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也开口了:“乡亲们,你们觉得现在的生活让你们满意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现场变得嘈杂。
薇薇安悄然来到士郎身边,两人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人们。
不一会儿,终于有第一道声音响起了:“不满意!我不满意!”
士郎望去,看见一个少女。
她声音很大:“以前我不是这个村子的,我住在更东边的一座村里。”
“我父亲是村里的铁匠,母亲是织布的。”
“盎撒人来的时候,我父亲挡在门口,被砍了足足七刀,我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我母亲带着我从后门跑,跑到河边,她把我推进水里,自己被箭射中了。”
“然后我游到了对岸,跑了三天三夜,跑回了这里,村里人收留了我。”
“我本应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父亲和母亲感情和睦,也很爱我,我们的生活很平静、很简单,但却很开心。”
“而现在,我一点也不开心。”
她举起了一把铁剑,语气逐渐加重:“现在我的心被愤怒充满了,我每天都会梦到父亲被杀死的画面,我无时无刻不想报仇!”
她看着那把铁剑,“这把剑是我父亲的,我要学会用它,我要杀盎撒人。”
“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去前线,我想去报仇。”
“但我也知道,以我的实力,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去,只会送命。”
“所以,能请你赐予我复仇的力量吗?”
她眼神殷切地望向士郎。
但士郎摇了摇头。
“为什么?”少女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士郎道:“我不会给你杀人的力量,我只能给你保护人不被杀的力量。”
“那群盎撒人杀了我的父母,难道我不能报仇吗?”
“可以,但我不希望见到更多人死亡。”
“那群盎撒人只是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子,一群该死的异端,死了也无所谓!”
“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有人都是一样,凯尔特人和盎撒人都是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和那群家伙是一样的?他们如何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少女深深感到不可置信,对士郎的话无法理解,甚至极为愤怒,但却不敢发作,而是继续问:
“弥赛亚啊,这是为什么?”
士郎闭上眼,然后又再次睁开,周身光芒大放。
“迷茫的人啊,听我说!”
他迈出一步,身体再次成长一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