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弥赛亚的地位怎么可能比主教低!”
议论声越来越大,中年教士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士郎,等待他的答复。
薇薇安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这些教士看士郎的眼神。
这群人眼中没有信徒应有的虔诚,而是一种近乎窥探的打量。
仿佛在打量一件需要被“确认”和“认证”的物品。
“弥赛亚什么时候需要罗马教廷来确认了?”薇薇安冷冷开口,“他做了什么,还需要你们的认可吗?”
中年教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位是……”
“湖中仙女,薇薇安。”士郎简单介绍道,“也是我的朋友,神选的圣徒。”
“原来是湖中仙女大人。”中年教士恍然,再次躬身,“您误会了,我们并非想要‘确认’弥赛亚冕下的身份,而是想要邀请他前往罗马,共商教会大事。”
“毕竟,弥赛亚降临,尤其是第二位弥赛亚――这在教会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我们需要冕下的指引,也需要……一些解释,以便更好地向信徒传达神的旨意。”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在“第二位弥赛亚”上加重了字音。
而且“解释”这个词,依然透露出教廷对士郎身份的那种微妙的审视态度。
士郎看着他,冷不丁道:“你不虔诚,你的信仰属于我――属于神,还是属于牧首、属于罗马的皇帝?你觉得你是因为信仰神得到拯救,还是因为忠诚于罗马皇帝而得到拯救?”
中年教士面色瞬间僵硬,如坠冰窟。
天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周边的百姓们再次议论起来,向这群教士投去异样的眼光,甚至有甚者激动起来,开口大骂他们异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们架上火刑架。
他急得冷汗直流,猛地跪了下去,其余几位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一齐跪了下去。
士郎罕见地没有阻拦,他对于这群人的态度感到不满,给一个下马威罢了。
“弥赛亚!至高的神之子啊!我绝无此意!我的信仰属于神!属于您!”教士们,急忙辩解着,想要摘走这顶帽子。
“你们说想要确认我的身份,是觉得我是假基督吗?我的身份不需要你们来确认,吾为上帝次子,吾父派我来到人间,是为带来福音与拯救。”士郎继续追杀道。
“不敢质疑!未曾质疑!”
中年教士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身体微微发抖。
身后的几位教廷随从也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我姑且相信你们是受了奸人蒙蔽,先起来吧,从今往后不要再跪了。”士郎见他们这副表现,也没有逼得太紧,给个教训就足够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咄咄逼人的性格。
“神爱世人,我亦深爱着汝等,你们无需对我卑躬屈膝――这是我的教诲,汝等谨记。”
“是!”中年教士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直视士郎的眼睛。
“冕、冕下,我们……”
“我不去罗马。”士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至少现在不去。”
“不列颠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答应了薇薇安要参加她的加冕典礼,此事关乎几千万神之选民的幸福,我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等她正式成为不列颠之王后,我才能考虑其他的事。”
薇薇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
她本以为士郎会优先考虑罗马教廷的邀请,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基督世界的正统性。
但士郎却选择了留在她身边,优先履行对她的承诺。
“我知晓罗马的民众同样在等待拯救,我并非不予重视、搁置不顾,而是在统筹全局、确保实效的前提下,分步施策、稳妥推进、高效有序、从实际出发地拯救,而不是假大空,光喊口号不做实事……”
士郎继续说,打着一口官腔,给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总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但具体好在哪里呢?嗯……一定是我们觉悟不够高!所以才无法理解。
中年教士不敢置喙,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冕下说得对,我们会将您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皇帝陛下。”
“那你们可以走了。”士郎摆了摆手。
中年教士如获大赦,带着身后的随从们躬身退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有人高呼“弥赛亚万岁”,有人喊着“弥赛亚与我们同在”。
士郎微笑着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薇薇安转身离开了广场。
在魔术作用下,两人很快就消失了,那些涌上来的信徒只好放弃追赶。
那个卖手工制品的老妇人看着自己手中那枚银币,忽然觉得自己的信仰疑似还是太不虔诚了!忠诚!将忠诚献给弥赛亚和湖中仙女!
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薇薇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刚才那句话真的太狠了――‘你的信仰属于神,还是属于罗马皇帝?’”
“我看那个教士的脸都绿了,这种打法我学到了,以后我当王了也要用!”
士郎也笑了笑,“他们想要审视我,那我就让他们审视一下自己。”
“如果他们连自己信仰的根基都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来‘确认’我的身份?”
薇薇安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地问:“不过,你拒绝了罗马教廷的邀请,他们会不会……”
“会。”士郎回答得很干脆,“罗马皇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主教们也不会放弃对我的‘确认’。”
“但是,我需要在罗马教廷的认可里获得什么吗?”
薇薇安愣了一下。
“我是弥赛亚。”士郎说,“不需要谁的承认和确认。”
“恰恰相反,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而是他们需要我的认可。我现在很怀疑罗马教廷内部是不是充满了腐败,是否已经偏离了教义,是否需要我去肃清,用暴力伸张公义,纠正他们的错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咳,那……我们继续逛吧?”薇薇安不想因此浪费难得的浪漫时光。
“嗯。”
两人重新汇入人流,继续在夜市中穿行。
薇薇安在一个卖陶器的小摊上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陶猪,说这是因为“它看起来很傻,所以很可爱”。
士郎则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上,随便买了几本书。
正当两人准备去其他地方逛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咦?士郎……姐姐?”
是阿尔托莉雅,换了一身便服,金发随意地披散着,正站在一家面包摊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圆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她还是那么喜欢吃。
旁边还跟着凯,凯在买蜂蜜酒。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逛吧。”士郎提议道。
“行――吧!”薇薇安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心里暗骂两个臭灯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