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动不动就罚我这个罚我那个,今儿早上您写信骂我,我早饭没吃饱,午间您又不还我枕头,我午饭也没吃饱,将才辜家哥哥给我送了奶皮卷,您又生生地给我抢了走,我晚饭又没吃饱,吃饭皇帝大,您是皇帝也不能活生生饿死我呀……”
她跺着脚,也不管不顾了,闭着眼睛向着皇帝喊了一嗓子:“我太讨厌您啦!”说罢,拔腿就跑,直把皇帝撂在了当场。
皇帝茫然地站在水岸边,昆明湖的水浸润了他的袍角,隔岸是一长溜的护卫,而那护卫之后则是太皇太后领着一众外命妇和闺秀,都在往他这里看。
皇帝的茫然持续到了后半夜,批阅完奏疏之后,他便坐在龙案前若有所思,随口问了一句阮英:“朕待那小骗子苛刻么?为何她对朕如此痛恨?”
阮英心里战战兢兢,心里头腹诽一堆,面上仍旧保持恭谨。
“陛下您何时苛待过臣下?向来是最可亲不过的。”他见陛下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又斟酌道,“太甜女冠常在陛下面前行僭越之事,陛下待她苛刻些实属平常。”
皇帝却思绪连篇。
今晚那小骗子哭成了一个小雪团子,好似奶凶奶凶的幼兽,再想到她腰间那抹烤糊了的衣裳——小姑娘家家没衣裳穿,叫人笑话了,到底是要发泄一下。
他便问起阮英来:“保元送来的那叫什么?奶皮卷?”见阮英答是,这便吩咐他,明儿一早便出宫去买个几斤来,再多捎带些甜点蜜食。
阮英这便应了,只是看陛下的眼神有些困惑,皇帝有些窘迫,思来想去为自己想了个理由:万一杜南风查访回来,说自己是这小骗子挂了名儿的师尊,这一回便是弥补吧。
到了抱抱糖墩(上)
捡来的???
星落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散开来的奶皮卷:长圆胖的形状、软糯的外皮,上头的糖霜零星,虽不是刚出锅极热乎的,却怎么都不像是捡来的。
更何况……禁中还能捡到“良美记”的甜点?
星落把视线从奶皮卷上划开——她昨儿半夜报复性地吃了一叠云片糕,这会儿还太早,不到肚子咕咕的时候。
一大早来送糕点给他,狗皇帝一定不安好心,路上捡了块糕点给她吃这种事,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这就是存心来羞辱她的——昨儿不是为了一块奶皮卷跟他闹吗,今儿就捡一个给她,御赐的敢不吃?
可真够不要脸的。
想通了这一茬,星落即刻就明白过来了,总得谢恩吧,此刻她头没梳,脸没洗,女儿家的素颜全被看清晰了,她颔首,矜持地说了一句陛下慈悲,“劳累您。”
劳累您满墙根捡垃圾给我吃。
星落把后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皇帝却在那门槛前顿住了,琢磨了一下,还不高兴呢?朕一大早给这小骗子送早饭,简单一句劳累您就打发了?
他不足意,想了想阮英手里还捧着她那一方小软枕,原打算给她偷偷搁在外间的,这会儿皇帝决定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