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面上有一些微红,真心话出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掩饰,“朕的御笔你要好好珍藏,价值连城。”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星落挠挠脑袋,十分不解。
“一?”她不禁吐槽出声,“您的字儿是值钱,可也不能就划一道横来充字儿啊?再者说了,您连个落款都没有,徒儿挂在家中正堂里,人家还以为徒儿傻了呢。”
皇帝不置可否,提笔刷刷落了个款,写下“星宗亲笔,赠太甜爱徒。”
星落这才勉强满意,叫青团儿拿去窗边晾干。
“您这又是甜,又是爱的,每个字单独割下来拼一拼,说不得能卖给甜点铺子当招牌。”
这一个字儿是皇帝隐藏很深的告白,小徒弟却打着要割下来单独卖字儿的主意,皇帝以眼神警告她,星落吐吐舌头,又过来磨他的天子宝印。
“您字儿都写了,不该给您的小徒儿盖个章么?那样才是真的值钱!”
皇帝暗忖最值钱的是朕的心意,枉她修习无上大道却不解其意,只惦记着值钱不值钱,这便无语凝噎,拿出小印章又为她加盖上了。
看小徒弟同小丫头青团儿一人扯一头地,在窗下看他的墨宝,皇帝觉得自己的一腔深情喂了狗,十分地无奈。
星落看够了,这便让青团儿拿着墨宝去晾,自己则趴在桌前儿同陛下说话。
“徒儿要去回事了,接着去阐真洞送吃食,您是怎么打算的啊?”
星落自打昨夜上了钟鼓楼还未曾下去过,并不知晓观中的三都五主八大执事此时皆齐聚离钟鼓楼最近的图南殿,静候着陛下。
皇帝不愿大张旗鼓,故而昨夜便在图南殿召见了观中众道人,说自己不过是来看望徒弟,并不会逗留太久,命这些掌事的回去,只是观中这些掌事道长皆无天师的气度,没人敢擅自离开。
听闻星落这般问,皇帝沉吟一时,轻出声。
“朕连日行路十分疲惫,在此处休憩,你先去回事,一时朕陪你上阐真洞。”
星落哦了一声,耷拉着眉头眼睛。
若是师尊不来,她白日里去跪天师爷爷,晚间还可以上千丈崖看静真和女娃娃们,明日若有了世仙的消息,也可下山去瞧瞧,可师尊来了,她便不能这般自由自在快活似神仙了。
皇帝看她眼睛眉毛都刻着不高兴,略一思索,从袖袋里取出来一袋金瓜子,丢在她的手边。
“不高兴?”
金瓜子璀璨的光从锦袋的扎口处冒了一点儿出来,星落这下眼睛眉毛都立起来了,美滋滋地将锦袋抓在手里。
“师尊感受到徒儿扑面而来的高兴了么?”她美滋滋地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儿乐,背影像个小傻子似的。
星落出得钟鼓楼,拾阶而下,钟鼓楼周遭全是护卫,各个目不斜视的,倒是常玉山坐在廊下看风景,瞧见星落领着青团儿下来了,忙上前问礼。
星落关切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只是走了没几步便发觉自己身后空空,回头一看,青团儿正同常玉山说话,喜笑颜开的模样。
横竖是在道观中,星落熟稔无比,这便撂下了青团儿,往监院的居所而去,只是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小乾道太胖和太瘦,以及他们的师尊魏洪元。
太胖和太瘦他俩同星落同一年来金阙宫,运气很好地拜了魏洪元为师尊,魏洪元道法高深,乃是金阙宫稍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他脾性散淡,常常带了太胖和太瘦下山游历,故而太胖和太瘦在师兄弟之间,常常以见多识广自居。
魏洪元乃是十分可亲的一位尊长,素日里也常同弟子们说笑,故而星落见到魏洪元,也不拘谨,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口称师伯慈悲,魏洪元却有些纳罕,抚了抚胡须问道:“从前都叫我师叔,今日怎生改了口?”
星落眼眉弯弯,同洪元师伯说笑:“弟子的师尊在观中未有排行,弟子从前也没见过师尊真身,才唤您一声师叔。近来弟子寻着了师尊,实在是比您年轻太多太多,所以只能改称您师伯了。”
魏洪元这便吹胡子瞪眼起来,“胡说八道,谁不知本道乃是金阙宫年轻漂亮二次告白(二更)
日光澄明,落在来人的肩背上,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边,然而他却穿雪色道袍,那颜色本真如初,映衬着一张肌骨如玉的面庞,和一双端稳深静的眸,愈发飘然若谪仙,令人油然而生天地归静、寂寂无尘之感。
换下劲装归于山门的皇帝,此时广袖翩跹,放下了捂着小徒弟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自家小徒弟掩在了身侧,目带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道士。
太胖和太瘦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乾道,平日里师兄弟师姐妹之间逗闷子常有,可当真见了尊长,却也是不敢造次的,此时骤见了太甜小师妹的师尊,又是谪仙一样的人物,登时都傻了。
二人傻了一会儿,缓缓对视一眼,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师叔慈悲,弟子平日里爱同太甜师妹逗闷子,今日口不择,还望师叔饶恕宽容。”太瘦最是机灵不过,伏地告饶。
北辰星君是谁?虽然从来不见踪迹,可到底是跟祖师们一道挂在正殿的人物,此番他现了真身,小小乾道不乖乖认罪还能干什么?
太胖同星落更亲近一些,平日里也是互相挤兑惯了,他比太瘦还要知趣,趴在地上像只圆滚滚的猫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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