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相见
福宁殿偏殿的烛火比往常多点了两盏,映得满室通明。
赵似依旧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政事堂刚送来的札子,目光落在墨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札子是章惇领衔所上,说的是山陵使司的经费拨付事宜。
赵煦的陵寝尚未定址,山陵使司却已开出了
母子相见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似扶着朱太妃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
母子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盏温茶、几碟糕点。
朱太妃没有喝茶,也没有碰糕点。
她只是看着赵似,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许久,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缕青烟。
可落在赵似耳中,却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母妃……”赵似张了张嘴。
朱太妃抬起手,打断了他。
“吾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你要说,你是新君,政务繁忙,抽不开身。”
“你要说,大行皇帝丧仪未毕,你日夜守灵,不敢擅离。”
“你要说,太后临朝称制,你要时刻留意朝局,不能有半分懈怠。”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赵似。
“这些,吾都懂。”
赵似沉默了。
朱太妃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
“吾今日来,不是来怪你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在对赵似倾诉。
“大行皇帝驾崩那日,吾便过来。”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可太后下了旨。说国丧期间,后宫嫔妃各于本宫服丧,不得擅离,不得串连,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