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的帅才
次日。
晨光初露,薄薄的日光越过皇城的琉璃瓦,落在福宁殿的素白布幔上,映得满殿都是清冷冷的白。
依礼制,新君服丧,以日易月,此时已满二十七天,丧期已出。
赵似也终于可以脱下麻服,换上了一身崭新淡黄色龙袍。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汉书》,目光落在“赵充国传”上。
赵充国以七十高龄屯田湟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西汉经营河湟的楶为枢密使,折可适为北路军主帅,王厚为西路军主帅。”
“你以为,这仗该不该打?”
宗泽闻,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赵似,沉声说道。
“官家,这仗,必须得打。湟州那片土地,不能丢。”
赵似的眉头微微一挑。
“臣在从衢州赶赴汴京的路上,也听到了朝廷里的一些议论。”
宗泽的语气平稳而坚定。
“有人说,湟、鄯二州贫瘠,守之无益,不如还给吐蕃人。臣不敢苟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湟州之于大宋,就好比一枚钉子。”
“这枚钉子钉在那里,西夏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官家试想——西夏若要从西线南下调兵,湟州便在其侧。”
“他们若是动了,湟州的驻军便可以从侧翼出击,断其粮道,抄其后路。”
“所以,只要湟州在大宋手里,西夏的西线便始终被牵制着。”
他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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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泽的帅才
“大宋要守住湟州,也须常年驻军、常年运粮、常年修城筑堡,耗费巨大。”
“这便是剑开双刃。但臣以为——这柄双刃剑,对西夏的伤害,远比对大宋更重。”
赵似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果然有统兵之才。虽是文官出身,却能在战略上看清形势,知道湟州在全局中的位置。
“还有呢?”赵似问道。
宗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赵似,目光比方才更加郑重了几分。
“官家,臣有一事,斗胆请问。”
“讲。”
宗泽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官家,是否有神宗皇帝之志?”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似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没有想到,宗泽一个品秩低微的县令,面对天子,竟敢反问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