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桌上堆着六七个空酒坛,横七竖八,有几个已经滚到桌角边上悬着。
坛口全部开启,浓烈的酒气从空坛里飘出来,熏得整个酒馆一楼全是股呛人的烈酒味。
邻桌全都空着,毕竟沈旭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没人想来自找麻烦。
他又拎起一坛,仰头灌了半坛下去,喉结起伏几下,将酒液喝了个精光。
这酒在破风城已是最烈的,号称三碗倒,但沈旭喝了六坛,依旧觉得如白水一样。
修为摆在这里,别说凡间的烈酒,就是那些‘醉仙酿’,也得有着颇高的品阶才能让他尝出些酒味。
把空坛往桌上一砸,闷响一声,桌角的那些酒坛终于滚下去,碎在地上,哗啦一声。
烦,实在是太烦了。
沈旭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
作为堂堂化神境大修士,又是南夏沈家的入赘女婿,背靠这般大势力,在整个南夏修真界,他沈旭向来都是横着走。
不,都不能说是横着走,应该说是横着飞才对。
人生赢家,所有人见他都这么说。
沈旭又拎起一坛,闷了半坛。
赢个屁。
他也有他的苦恼。
跟沈家大小姐沈瑶结为道侣后,沈旭便过上了一三五双修,二四六修双,星期天合体的生活。
沈家嫡长女,沈家商会下一任掌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本人更是南夏出了名的美人,容貌一顶一的棒。
能一亲美人芳泽,那可是天大的殊荣,多少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问题是,哪有天天亲的啊!
一年还行,两年勉强撑得住,三年开始咬牙,四年五年下来,沈旭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被反复拧干的毛巾,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在修炼上,沈旭可以说是个从不偷懒的人,一身化神境的体魄放出去跟同阶对手硬碰硬的打上三天三夜那都不带喘的。
可每天晚上一回房,沈瑶往床沿上一坐,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沈旭就觉得自己的腰开始提前疼了。
沈瑶的修为比他,那是只高不低,每次双修,她都是精神焕发容光满面,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地去处理各项事务,反倒是沈旭得扶着腰才能从床上爬起来,一整天都是两腿打飘,眼眶发青。
就算他是化神修士,身体也顶不住这样折腾啊!
于是这回他主动请缨,出了趟远差,一路跑到南夏最偏远的边角地带,光是路上来回就耗了大半年。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几个不开眼的流寇劫修,他一只手就料理了。
但他是磨磨蹭蹭拖了又拖,回去的行程改了又改,每每都在驿站多住几天,能晚一天是一天。
可任务总得交,人也总得回去。
一想到最迟这个星期就要踏上归程,沈旭便不由感到一阵头大,愁的在这里喝起闷酒来。
这个叫破风城的小地方并没有专供修士的酒馆,周遭来吃酒的凡人或修士虽然不晓得沈旭身份,却也识相的避开这位浑身散发出不好惹气息的外乡人。
靠在椅背上闭眼揉太阳穴,烦闷间,沈旭旁听起人们的交谈来。
其中,有一伙人的交谈引起了沈旭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