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太大了,大到所有其他声响都被吞没。
整条路上只剩下一片连绵的水声。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许轻被黑色大伞遮得严严实实。
从肩膀到小腿没有淋到一滴雨水。
但她的鞋子和风衣衣摆,还是很快就湿透了。
伞面稳稳倾向她的方向,将所有滂沱风雨隔绝在外。
旁边男人的半边肩头,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深色衣料濡湿贴肤,寒凉刺骨,他却浑然未觉。
昏沉的灯光,落在男人冷峻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一贯淡漠冷硬的轮廓。
他垂着眸,下意识护着她避开积水的细微动作。
甚至周身清冷隐忍的气场,都莫名熟悉得让她心悸。
紊乱的心绪翻涌着,许轻瞬间陷入恍惚。
她站在车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忘记了自己要上车。
商玦将她的凝滞尽收眼底。
雨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外套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她的眼睫在雨声里微微颤抖着。
看着她久久不动,任由冷雨沾湿衣衫,看着她脸色泛白,身形隐约发晃,心底的隐忍瞬间崩塌。
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没有丝毫迟疑,他俯身上前。
不等恍惚中的许轻,做出任何反应,有力的臂膀已然稳稳揽住她的膝弯与后背。
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一气呵成地将她横抱起来。
商玦低沉微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掠过,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和一丝无人察觉的阴郁。
“抱歉,许小姐。”
话音刚落,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就突然袭来。
许轻猛地回神,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气托起来,横着离开了地面。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抱进了车里。
密闭车厢里,还残留着雨夜浸进来的湿冷。
许轻靠在后座,旧伤带来的钝痛,在骨头缝里来回窜。
她尚且还没有平复,方才那一抱带来的膈应。
完全没料到男人会再有动作。
商玦俯身探进后座,高大的身躯半屈在狭小的车厢之内。
不等许轻生出半点防备。
他已经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动作来得猝不及防。
许轻甚至来不及开口阻拦,脚上湿透的高跟鞋便被他褪下。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厚实干燥的毛巾。
顺势将她双腿轻缓提起,稳稳搁在了自己的膝头,几乎是半跪坐在后座的空间里。
冰凉雨水浸透裙摆,顺着小腿往下淌。
他攥着毛巾,耐心仔细地一点点拭去皮肤上沾着的雨珠。
肌肤被陌生男人触碰,那层疏离的边界感被打破。
许轻的怒气在意识到,自己被冒犯的瞬间就冲到了头顶。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他是商聿的手下,一个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的陌生男人。
此刻却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她的腿搁在他的膝盖上……
那双平时握枪的手,此刻正托着她的脚踝。
掌心干燥而温热,和她皮肤上雨水的凉意,形成一种尖锐的反差。
许轻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他的掌心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