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内。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先前那枚已经被她吞服炼化的筑基丹，早已不在那里。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冰冷触感。
那不是丹药本身。
而是她曾经死死抓住的那点自以为是的底气。
如今，那点底气已经被青州城里满街的丹香碾得粉碎。
她缓缓收拢手指，又慢慢松开。
房门打开。
外面的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青州城仍旧没有从叶家丹药带来的狂热中平静下来。
街道上随处可见刚刚突破的修士，有人满脸狂喜，有人捧着灵石匆匆赶往叶家丹药铺，也有人拉着刚入门的亲族，急切地讲着复购名额的规则。
苏清寒走出客栈。
从前，她走在青州城中，万宝商会大小姐的身份足以让许多人主动避让。
可现在，街上所有人谈论的都是叶家。
谈论的是丹药。
谈论的是叶辰。
偶尔有人认出她，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很快便被叶家丹药铺那边传来的消息吸引过去。
苏清寒沉默地走在人群之中。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青州，已经没有人会因为她是苏清寒而停下脚步。
真正能让这座城池沸腾的人，是叶辰。
而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靠着上一世记忆，从这场变化里抽身而出，甚至抢先站到更高处。
可现在，她只是那个最后才低头走向叶家的人。
叶家越来越近。
远远望去，门前人来人往。
叶家护卫维持秩序，商会掌柜进出汇报，丹药铺的伙计抱着账册快步穿行。
这一切忙碌而有序。
苏清寒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里面有苏清媛的位置。
而没有她的位置。
身旁侍女低声问道：
“大小姐，要不要我先进去通报？”
苏清寒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不必。”
“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叶家门内便传来脚步声。
苏清媛走了出来。
姐妹二人隔着门槛对视。
苏清寒看着眼前的妹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前她最不愿意在苏清媛面前低头。
可现在，她想要走进叶家，想要见叶辰，反而需要苏清媛给她这个机会。
苏清媛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清寒。
没有嘲讽。
没有炫耀。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用轻飘飘的语气刺她最痛的地方。
这种平静，反而让苏清寒更难受。
良久之后，苏清寒低声道：
“清媛。”
“我想见叶辰。”
苏清媛看着她，问道：
“你想清楚了？”
苏清寒指尖微微一颤。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句话刺耳。
可现在，她只是轻轻点头。
“想清楚了。”
苏清媛沉默片刻，侧过身。
“进来吧。”
“他在后院。”
苏清寒轻轻点头。
她跟着苏清媛走进叶家。
叶家后院。
叶辰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沈湘儿守着丹炉，秦舒月替他添茶，纳兰冰儿抱着一盘灵果坐在旁边，时不时偷偷往嘴里塞一颗。
叶辰觉得这日子很不错。
穿越修仙界，开局圣人修为。
身边还有这么多漂亮姑娘。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装什么清心寡欲的老怪物。
他才刚穿越没多久，又不是活了几万年看破红尘的石头。
美女就是美女。
好看就是好看。
要不是系统天天逼着他低调装逼，他甚至觉得，整个修仙界的漂亮姑娘都应该早点发现他的优点。
这样大家都少走弯路。
就在这时，苏清媛带着一个女子走进后院。
叶辰抬眼一看。
苏清寒。
她今日的气色并不好。
眉眼间那股曾经的清冷骄傲还在，却像是被现实狠狠打碎过，碎片勉强拼回去，反而多了几分脆弱感。
叶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不得不说，苏家姐妹确实各有各的好看。
苏清媛灵动明媚，聪明得很明显。
苏清寒则更清冷端庄些，此刻低眉顺眼站在那里，倒比之前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顺眼多了。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经典女频剧情节点。
重生女配逆袭失败，前世旧人登门悔悟。
触发低调装逼任务：完成“她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的高位装逼场景。
任务奖励：因果圣瞳。
效果：宿主可观圣人境以下众生因果，辨明因果类型、轻重与真伪。
限制一：圣人及以上存在的因果无法完全窥探，只能感应模糊波动。
限制二：若因果被圣人级力量遮蔽、污染或篡改，圣瞳只能察觉异常，无法直接还原真相。
限制三：因果圣瞳不能读取完整记忆，只能判断因果本质。
叶辰：“……”
又来了。
重生女配，前世投资，今生悔悟。
这不就是古早女频追夫火葬场换皮版吗？
下一步是不是该说什么“我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你”？
系统这任务库真该更新了。
不过，因果圣瞳倒确实有用。
他身边现在这群重生者，一个个都拿着前世说事。
偏偏他不是重生者。
谁知道上一世到底谁欠谁？
有了这东西，以后再有人跑来一句“你前世负了我”，他至少能看出到底是因果纠缠，还是纯粹自我感动。
苏清寒走到院中，缓缓跪了下去。
“叶辰。”
“我今日来，是想向你道歉。”
叶辰靠在藤椅上，目光打量着她。
“道歉？”
“你抢过的那些东西，既然没到我手里，那本来就不是我的。”
“你拿了就拿了。”
苏清寒怔住。
她没想到叶辰开口竟然是这句话。
叶辰继续道：
“机缘这东西，本来就是谁拿到算谁的。”
“还没到我手里，就不能算我丢了。”
“你现在专门跑来道歉……”
他唇角微扬。
“不会是想要好处吧？”
苏清寒脸色一白。
“我不是……”
“不是最好。”
叶辰懒洋洋地打断她。
“我可不是那种别人过来低个头，说几句后悔，我就随手给一堆好处的人。”
“虽然你长得不错。”
“但长得不错的人，我这里也不缺。”
纳兰冰儿差点被灵果噎住。
秦舒月添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莫名有些发红。
苏清媛则看了苏清寒一眼，神色复杂。
苏清寒低着头，指尖轻轻颤抖。
她想过叶辰会冷漠。
想过叶辰会讥讽。
可叶辰这副态度，反而让她更加无措。
他并不愤怒。
也不在意她抢过什么所谓机缘。
在他眼里，那些东西似乎真的无足轻重。
可正是这种无足轻重，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难堪。
她低声道：
“我知道。”
“我没有资格向你要什么。”
“我只是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叶辰没有开口。
他眼底忽然浮现一缕淡金色光芒。
因果圣瞳开启。
下一刻，苏清寒身上一道道因果线浮现在他眼中。
他没有看到完整记忆。
因果圣瞳也不会把一个人的前世经历像画本一样全部塞进他脑子里。
他看到的是因果。
最先浮现的，是一道淡金色因果线。
那道线连接着万宝商会。
因果碎影一闪而过。
上一世，叶辰曾低调去商会卖药。
那时外界还没有真正看清他的价值。
商会众人震惊于丹药本身，苏清寒却盯上了炼制丹药的人。
她看见了叶辰的从容。
看见了他面对商会震动时，那种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