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
他抬头。是小杨,隔壁邻居,25岁,待机期。
“小杨,你也来吃饭?”
“嗯。”小杨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他的餐盘里多了一份酒酿圆子(5贡点),自己加的。
“今天怎么舍得加菜?”
“我妈给我转了500贡点。”小杨笑了笑,“她说我瘦了。”
陈远舟没说话。他知道小杨的母亲在老家,一个人在乡下,靠基础福利生活。
“陈哥,那些文件你看了吗?”小杨压低声音。
“看了。”
“那个第三份……是你吧?”
陈远舟看着他。小杨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只是好奇。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因为你最近老加班。”小杨说,“而且你从来不讨论这事。越不讨论,越有事。”
陈远舟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回答。
“我不会说出去的。”小杨低头吃圆子,“我支持你。”
“你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小杨抬起头,“你在做对的事。”
陈远舟看着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你从小就不会。”
不会假装看不见。
“小杨,你打算一直待机吗?”
“不知道。”小杨用勺子搅着圆子,“我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
“不知道。”小杨用勺子搅着圆子,“我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
“你喜欢什么?”
“小时候喜欢画画。后来觉得没前途,就没学了。”
“现在可以重新学。”
“学了干嘛?”
“画画本身。”陈远舟说,“不一定要干嘛。”
小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六节视频
晚上九点,陈远舟回到公寓。刚洗完澡,手机响了。母亲打来视频。
她戴着那条深蓝色围巾,坐在客厅沙发上。身后是那张他毕业时的照片。
“妈,还没睡?”
“睡不着,你李阿姨今天给我发了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文件。说是什么制药公司不让非洲人吃药。”母亲的眉头皱着,“她说网上有人骂你们,说你们是‘破坏稳定’。”
“妈,你别看那些。”
“我没看。你李阿姨看了,她气得不行。”母亲顿了顿,“远舟,你做的事,是不是就是公开那些东西?”
陈远舟沉默了几秒。
“算是。”
“那你小心点。”母亲说,“妈支持你,但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还有,你李阿姨说她儿子也公开了。就是那个在深圳的。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陈远舟没有回答。他看着母亲,她头发又白了几根。
“妈,下下周我陪你去补牙。”
“好。”
“早点睡。”
“你也是。”
挂了电话,他坐在窗边。窗外,张江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
ar界面再次弹出那个表单。保持匿名?公开身份?
他没有选。
但他打开了编辑器,开始写一段声明。
“我是陈远舟,上海张江的一名量子算法工程师。我提交了那份关于量子加密芯片专利的报告,我没有公开身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但现在我想说……”
他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留下几行字:
“技术应该是所有人的。不是谁的专利,不是谁的秘密。如果你也这么想,你不是一个人。”
他没有保存,但也没有关掉。
窗外,一架无人机飞过,尾灯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红色的线。
他关掉ar,闭上眼睛。
声明草稿已经写好了,只差一个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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