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笑了一下,很快收住。“那我在楼下等你。”
第五节读书会
七点半,社区活动室。
门开着。里面坐着十几个人,大多是退休老人,也有几个年轻人。ar设备挂在每个人脖子上或架在鼻梁上,蓝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墙上挂着一块老式投影幕布——不是ar,是物理的,白色的,有点发黄。幕布上投着一份文件,字很大,一页一页地翻。
刘老师在前面坐着,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环形眼镜。她看见陈远舟,点了点头。
小杨拉着他坐到后排。
“……第三份报告,关于量子加密芯片的。”有人在念,“基础算法来自中科院的开源研究,后来被某实验室申请专利,开始收授权费……”
陈远舟低下头。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孙子在非洲修量子基站。”一个老人的声音,很慢,“他说那边的人,连基础药都吃不上。不是没有药,是有人不让他们吃。”
沉默。投影幕上的文件停在某一页,字太小,看不清。
“那就不对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
陈远舟抬起头。幕布上的光是蓝白色的,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很清楚。有人皱着眉,有人盯着屏幕,有人在搓手指——和小杨一样。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不交叉了。
第六节回家的路
散会后,小杨陪他走回家。
路灯亮着,惨白的光。无人机在头顶飞过,尾灯拉出一道红线。
“陈哥。”
“嗯。”
“我这两天把那份报告看了三遍。”小杨说,“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
“我这两天把那份报告看了三遍。”小杨说,“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
陈远舟没说话。路边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狗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是纤维电路,会发光。
“我以前觉得,这些东西跟我没关系。”小杨说,“专利、开源、技术共享。离我太远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远。”
他们走到楼下。小杨停下,看着他。
“陈哥,不管你做什么,我支持你。”
陈远舟看着他。二十四岁,待机期,不知道想做什么,手机屏幕裂了两道纹。但眼睛很亮。
“谢谢。”他说。
小杨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还去实验室吗?”
“去。”
“那我也去。”
“你去哪?”
“我去社区帮忙。”小杨说,“刘老师说缺人整理ar设备。”
他挥了挥手,走了。
陈远舟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第七节差一点
回到公寓,他洗完澡,坐在窗边。
ar界面亮着。利穆斯科协议的签名数:142,018,334。
弹出一条消息。未来联盟全球协调委员会。
尊敬的签署者,数据透明运动首批文件公开后,已有47位签署者选择公开身份。有人被捕,有人被解雇,但没有一个人后悔。您的勇气,不需要等到“准备好了”才开始。
下面是一个按钮:“管理我的公开设置”。
他点开。
状态还是“匿名”。下面两个选项。
他盯着屏幕。
窗外,张江的夜安静得像没人住过。量子科学中心的圆顶在远处泛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林晚。她说“我不会冲动,但也不会退缩”。
想起母亲。她说“怕就对了”。
想起老方。他说“对的事,不一定是对的时候做的事”。
想起小杨。他说“你做的是对的”。
想起读书会里那个老人的声音:“那就不对了。”
他把光标移到“公开身份”上。
没有按。
但手指没有离开。
窗外,一架无人机飞过。尾灯在夜空中画了一道红线,然后消失。
他坐在那里。光标还在那个选项上。
也许明天。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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