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以后后悔。”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窗外有无人机飞过，尾灯在夜空里画了一道红线。

“远舟，不管你怎么选，我陪你。”

“如果我道歉呢？”

赵逸铭愣了一下。“那你就是傻子。”

陈远舟笑了。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赵逸铭也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陈远舟擦了擦眼睛，“可能是啤酒太苦了。”

第五节小杨

六月三日。西安。

小杨坐在工作台前。有人敲门。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u盘。

“你是杨帆？”

“是。”

“有人介绍我来。说你能修老照片。”

“什么照片？”

女人把u盘放在桌上。“不是老照片。是芯片的显微照片。很老，2005年的。公司要打官司，需要修复清晰度，作为证据。”

“什么官司？”

“专利侵权。原告是一家小公司，被告是远航总公司。”

小杨愣了一下。

“你认识远航总公司？”女人问。

“听说过。”

他拿起u盘，插进终端。照片出来了。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块芯片的布局。他放大，噪点很多。

“能修吗？”

“我试试。”

“要多久？”

“三天。”

“多少钱？”

小杨想了想。“不收钱。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场官司，原告能赢吗？”

女人看着他。“不知道。但他们在试。”

她走了。小杨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张模糊的芯片照片。他想起陈远舟的报告，想起那些专利文件，想起老太太说的“黑的好看”。他拿起ar笔，开始修。手很稳。

第六节抉择

六月四日。上海。深夜。

陈远舟坐在窗边。手机亮了。周远。

远航总公司拒绝了我的提议。他们坚持要你道歉，才能恢复那个人的职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如果我道歉，那个人真的能回去？

书面承诺。但以后可能被边缘化。

他想了很久。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他想了很久。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周律师，我不道歉。但我想帮那个人。

怎么帮？

等他被开除，我帮他打官司。费用我出。

你哪来的钱？

借。凑。卖东西。

周远没回。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帮你联系劳动法的律师。费用可以等赢了再付。

好。

他放下手机。打开ar界面，给那个匿名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有女儿。我不会道歉。但我会等你被开除，帮你打官司。费用我出。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对面没回。他等了一会儿。窗外的云散了，月亮露出来。

手机亮了。一封新邮件。只有两个字：

愿意。

他关掉手机。坐在窗边。月亮很圆。他看了很久。

第七节倒计时

六月五日。上海。清晨。

陈远舟没去实验室。他坐地铁，转了两条线，到了hk区。一栋老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他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

手机响了。赵逸铭。

“远舟，你今天没来？”

“请假。”

“去哪了？”

“看一个人。”

“谁？”

他没回答。挂了电话。他站在楼下，阳光照在脸上。三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掀开一角，又放下。

他没上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了两行字：

我是陈远舟。对不起。我会帮你。

把纸折好，塞进楼下的信箱。信箱上写着：302室。

他转身走了。走出小区，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手机亮了。法院的自动提醒：您的案件将于六月十八日宣判，距今十三天。

他关掉消息。走进地铁站。车来了，门开了。他走进去，车厢里人不多。他站着，看着窗外黑暗的隧道，灯一闪一闪的。

手机又亮了。林晚。

远舟，我的案子也快了。6月20日，还有十五天。

他回：

嗯。

你怕吗？

怕。

我也是。

他放下手机。列车进站，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从地面入口照下来，落在他脚前。他踩上去。不暖。但也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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