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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女子闭目悟道。
没有人敢打扰她,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超然在上,不理凡尘,不理世事,不理任何人。
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狠人大帝一世又一世地活下去。
第一世,她活了两万多年。第二世,她服用不死神药,活出了第二世。第三世,她蜕变为混沌体,活出了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她不断地活出新的一世,不断地打破寿命的极限,不断地向那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迈进。
成仙。
她不想成仙。成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要的,只是在红尘中等一个人回来。
那个人,是她的哥哥。
那个用青铜片为她做指环的少年,那个戴走鬼脸面具的少年,那个被羽化神朝害死的少年。
她等了他一生一世,两生两世,三生三世。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只知道,只要她活着,就还有希望。
所以她活着。
不管多难,不管多苦,不管要承受多少雷劫、多少天罚、多少孤独。
她都要活着。
她不断地折叠纸船,让它们顺着时间长河漂流。
纸船上写着字。
“只剩下我自己了。”
那些纸船,有的被河水冲垮,有的被风浪打翻,有的被河中的怪物吞噬。但总有那么几只,能够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漂到时间的长河下游,漂到那个人的身边。
狠人大帝不知道的是,那些纸船中,有的已经被诡异始祖的力量污染,变成了黑色。
变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幽灵船。
船上的字还在,但已经不是“只剩下我自己了”。
而是扭曲的、疯狂的、不可名状的符号。
那些幽灵船在时间长河中漂流,给后世的人带来了无尽的恐惧和灾难。
狠人大帝不知道这些。
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等他回来。
神秘大陆中,王玄坐在孤峰之巅,闭目凝神。
但他的心,并不平静,他在想狠人大帝,他在想那个小女孩,那个梳着羊角辫、脸上脏兮兮、小衣服打补丁、被人喝斥时怯怯后退、一个人委屈时会离去的小女孩。
她变成了让诸天万界颤抖的狠人女帝。
她镇压了禁区,镇压了万族,镇压了九大天尊的后手,镇压了整个宇宙。
但她始终还是那个小女孩,那个等着哥哥回来的小女孩。
王玄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可以摘星拿月,可以破碎虚空,可以创造世界。
王玄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可以摘星拿月,可以破碎虚空,可以创造世界。
但这双手,救不了那个小女孩的哥哥。
不是不能,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复活了那个人,因果的反噬会让他魂飞魄散。他会死,神秘大陆会崩塌,魂界会消失,无数在魂界中修行的生灵会随之灭亡。
他不能为了一个人,牺牲无数人。
但狠人大帝不理解,她也不需要理解,她只知道,你有能力救我哥哥,但你没有救,这就够了。
王玄不怪她。
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狠人大帝成就了仙帝,拥有了超越他的力量,她会怎么做?
她会杀了他吗?
王玄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她真的要杀他,他不会还手,因为他欠她的。
灵宝天尊出现在王玄身边。
“你在想狠人?”灵宝问。
王玄点头。
“你觉得她会不会成为红尘仙?”
王玄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超越了红尘仙。”他说。
灵宝一怔:“什么?”
“红尘仙,是在红尘中成仙。”王玄道,“她不是。她是在红尘中成魔。不是入魔的魔,而是——魔道的魔。”
“她的道,不是仙道,不是魔道,而是她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