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姐被捉弄了
,更像一条孤独的河流在亘古的荒原上流淌,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冲刷石岸的苍凉。
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深海中的低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顺着声音的源头,他看见了它。
一个……生物。
称之为怪物或许并不恰当,它的模样固然奇异,却未带来丝毫恐惧。
恰恰相反,在那奇异的轮廓下,克莱因反而捕捉到了一丝近乎卑怯的谨慎,就像一只被人类驱赶惯了的野兽,即便拥有尖牙利爪,也只会远远地观望。
它有着山羊的头颅,两支弯角在水中不起波澜,湿漉漉的毛皮紧贴着骨骼。
而它的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鱼尾,在幽暗中缓慢摆动,泛着晦暗的、近乎病态的微光。
像是一只生活在海里的山羊被某种巨大的鱼类一口吞掉,只剩下头还露在外面——但这个念头刚在克莱因脑中成形,便被那股箫声击得粉碎。
这不是被捕食的生物。
这是……演奏者。
克莱因无法理解它是如何吹奏出那段箫声的。
那声音仿佛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从它灵魂深处直接渗出,穿过海水,穿过虚无,穿过梦境的边界,直抵他的心脏。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入胸腔,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乐声戛然而止。
那只海中生出的山羊转过头,用一双不似野兽的、沉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一丝克莱因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请求,又像是警告。
仅仅一眼。
克莱因便醒了。
……
醒来之后的克莱因一如昨日,并不难受,只是嘴里那股咸涩的苦味仿佛从梦境里渗了出来,顽固地附着在舌根上。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心跳有些快。
那只海中山羊的眼神,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又像是某种即将到来的预兆。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向盥洗室,试图用那罐新调配的牙粉把这股不祥感一起冲走。
也不知道这新调配的漱口粉末究竟有没有用。
他正这么想着,抬眼便在镜中看到了奥菲利娅。
招呼打过,盥洗室里便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轻响,以及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克莱因没有立刻离开,他顺着奥菲利娅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装着灰白色粉末的小瓷罐上。
他拿起瓷罐,指尖在温润的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牙粉。”他开口解释,“炼金产物……”
他将瓷罐递过去一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要试试吗?”
奥菲利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的视线从克莱因那张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脸上,移回了他递过来的小瓷罐。
罐身温润,白瓷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瓶口有一圈朴素的银边。
里面的粉末是灰白色的,散发着一股混杂了薄荷与某种矿石的奇异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海盐的咸涩。
炼金产物。
她对这个词汇并不陌生。
(请)
骑士小姐被捉弄了
她见过很多炼金产物,不过那是在西海岸的战线上——用来治疗伤口的药膏,用来净化污染海水的药剂,用来驱散海妖低语的熏香。
而不是用来……清洁牙齿的粉末。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接过了那个小瓷罐。
“要……怎么用?”奥菲利娅问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情绪,但克莱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
她其实有点紧张。
这个发现莫名让克莱因心情愉悦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