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在何时
时间总是顽皮的。
它时快时慢。
你永远无法控制它的流速。
对于克莱因这种每天沉浸在炼金术里的人来说,时间总是流逝得太快,并不够用。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庄园的生活节奏逐渐稳定下来。
他和奥菲利娅依旧相敬如宾。
虽然朝夕相处,但两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克莱因大部分时间泡在三楼的工作室里,而奥菲利娅则有自己的日程安排。
真正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她刚到这里的那三天多。
克莱因忙着炼金。
他的魔力催生实验已经推进到了新的阶段,法阵的改良方案推翻了不知道多少次,坩埚炸了几个,差点再次把实验室的天花板炸出个洞。
雷蒙德为此特地找了工匠来加固三楼的承重结构。
而奥菲利娅……她大多数时候会穿上她带来的那套银白色骑士装练剑。
起初,女仆们听到后院传来的破风声时,还吓了一跳。
那声音像是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又像某种凶猛野兽在低吼。
每一次剑刃划破空气,都会发出某种尖锐的呼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玛莎
蔷薇花开在何时
这衣服是当初从莉莉安那里订的,已经付过款了。据说莉莉安为了这套衣服特地跑了三趟布料商那里,挑选了最好的面料。
相较于当初比较朴素的两件半成品改制裙装,奥菲利娅身上这件衣服称得上有些华丽。
浅金色的底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和领边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那些纹路构成了某种优雅的藤蔓图案,像是蔷薇的枝叶在布料上蔓延。
裙摆稍长,几乎垂到脚踝,走起来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腰线收得很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克莱因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奥菲利娅走到花架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蔷薇。
花瓣很软。
带着清晨露水留下的湿润触感。
她侧过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簇深红。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夫人今天很漂亮。”
玛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两杯红茶。
她笑得很明显,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奥菲利娅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了茶杯。
“谢谢。”
玛莎又朝克莱因眨了眨眼,把另一杯茶递过去,压低声音说:“老爷,您也该多出来走走。天天关在实验室里,脸都白了。您看夫人多会享受生活,晒晒太阳,赏赏花,多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好,花开得这么漂亮,夫人又穿得这么好看,不多陪陪多可惜啊。”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克莱因接过茶杯,没接这个话茬。
玛莎哼着小曲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好好相处我不打扰了”。
回廊下就剩两个人。
克莱因端着茶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蔷薇花的香气,混合着红茶的茶香,还有春日阳光特有的温暖气息。
奥菲利娅倒是很自然。她走到另一侧的花架边,低头看了看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藤蔓。新生的叶片还带着嫩绿色,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这些花,是你母亲种的吗?”
“这些花,是你母亲种的吗?”
“不是。”克莱因顿了顿,“是我父亲种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我母亲喜欢蔷薇,所以我父亲就在庄园里种满了蔷薇。他说,这样我母亲每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她喜欢的花。”
奥菲利娅没有再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那些蔷薇。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花朵的颜色,像是液态的黄金里融入了一抹深红。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香气。
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奥菲利娅的肩上。
克莱因看着那片花瓣,忽然开口:“你喜欢花吗?”
奥菲利娅想了想。
“不讨厌。”
这回答倒是挺符合她的风格。
克莱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舌尖一麻。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他差点没忍住咳出来。但当着奥菲利娅的面,他硬生生把那口茶咽了下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奥菲利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很烫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克莱因总觉得她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还好。”克莱因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玛莎泡茶的温度总是拿捏不准。”
奥菲利娅点点头,也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轻,茶水碰到嘴唇的瞬间就停住了。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那些蔷薇花,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