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
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隔绝了那个小小的、充满希望与决心的世界。
克莱因转过身,廊柱的阴影里便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奥菲利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静静地倚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走廊尽头的魔法灯洒下朦胧的光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将发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蜜色光晕。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没有问他做了什么,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身后那扇刚刚合拢的厚重木门上。
“她还好吗?”奥菲利娅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门后那个刚刚被小心翼翼安放好的灵魂。
“暂时稳住了。”克莱因吐出一口浊气,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种疲惫并非源于魔力消耗,而是更深层次的、对人心反复揣摩后的耗损。
“我给了她一些事情做。”他补充道。
奥菲利娅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瞳转向他,里面盛着坦然的疑问。
克莱因便将自己的安排简略地说了,从碾磨月见花到分离静魂草。
“……比起一万句空洞的安慰,让她手里有件能为凯伦做的事,更能让她重新站稳。”克莱因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她需要的不是怜悯——虽然归根结底,我这么做也仅仅是出于同情。”
听完,奥菲利娅沉默了。
她没有说“你做得对”或者“你真善良”之类的话。
她只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克莱因面前,用一种他很熟悉的、属于骑士的审视目光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之前在西海岸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观察去军团里的士兵。”
“在军团里,面对铺天盖地的海妖,
千篇一律
奥菲利娅。
她站得笔直,将他上楼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这架势,与其说是夫妻夜话,不如说是边境骑士在盘查可疑人员。
“你要回房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克莱因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一头扎进研究里不眠不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嗯,太累了,得去充个电。”他指了指楼上,“放心,我懂过犹不及的道理,不会马上就去碰那个麻烦东西的。”
谁知,奥菲利娅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是骑士下达指令时特有的那种不容置喙。
“你不能回那个房间。”
克莱因一怔。
“为什么?”
“你的房间一直被当作炼金工坊用。”奥菲利娅的视线锐利得像能穿透墙壁,看到楼上房间里的一切,“今天下午,凯伦在里面失控过,他的血溅在了地毯上。虽然你清理了,但那种邪异力量的影响不会轻易消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对她而过于复杂的语,这在她身上可不多见。
“还有你处理的那些草药,储藏室里的材料……你身上现在都沾着它们的气味。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微弱但持续存在的污染场。更别提,你接下来还要在那个地方,直面‘塞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是在分析一处布满隐形陷阱的战场。
“结论,”她最后总结道,眼神异常严肃,“那个房间在得到彻底的炼金净化前,绝不适合精神放松的人进入休息。里面的空气很危险。”
克莱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实有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些许金属的复杂气味。
只是……骑士小姐似乎意不在此?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奥菲利娅。
这位平日里简意赅的骑士,此刻却为了他卧室的卫生安全问题,发表了一场堪比战前动员的演说。
这可真是……又可爱得让人没办法。
他没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奥菲利娅看他发笑,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与不满:“这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