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
克莱因伸了个懒腰,肩膀发出一串轻微的响声。这实验说起来轻巧,实际上他在工作台前站了不少时间,脖子和后背都有点发僵。
“先下去洗漱吧,雷蒙德做了饭等着呢。”他拧上墨水瓶盖,把配方手稿夹进皮夹,“这药冷透还得一阵子,不急。”
奥菲利娅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右手指缝间残留着一些炼金炉附近飘散的细微粉尘,指甲缝也被月见花粉染了一层淡淡的黄。
她伸出手指看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克莱因注意到她这个动作,顺手从台子下面抽了块湿布递过去。奥菲利娅接过来擦了擦手,布上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
“月见花粉的颜色洗得掉吗?”她问。
“温水泡一泡就行,不会染色。”克莱因想了想,“不过你要是用冷水洗,可能得多搓几遍。”
“那就用温水。”奥菲利娅把湿布叠好放回台面,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不值得犹豫的事。
两人下了三楼,到二楼的盥洗间洗手换衣裳。
克莱因洗得快,三两下就出来了,靠在走廊的窗台边等。
外头天色暗了大半,走廊尽头的壁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磨砂灯罩里透出来,把地板上的木纹照得一条一条的。
奥菲利娅比他多花了几分钟——大概是那些月见花粉比他说的更难洗。
她出来的时候,双手倒是干净了,但袖口卷到手肘处还没放下来。
露出一截小臂,右手的皮肤白净,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暖色。
左手却有隐约的暗色纹路与鳞片——那是深海污染的外显特征,像一层洗不掉的、比月见花粉顽固得多的印记。
在灯光下不仔细看不太分辨得出,但她自己显然清楚它在那里。
奥菲利娅垂下视线,不紧不慢地把两只袖子放下来。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因为走廊凉才放下的。
克莱因看在眼里,没多嘴,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在她左侧,挡住了走廊壁灯的光。
这个位置的选择不是
时间紧迫?
克莱因也一样。
倒不如说,对于莱拉这种人来说,手上有活干着才踏实。
让她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地等别人吃完,反而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吃完了饭,克莱因灌了一大杯水,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来。
“奥菲利娅,上去吧。”
奥菲利娅放下水杯跟上。
莱拉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上还端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碗碟:“克莱因先生,凯伦的药——”
“在做了。”克莱因回身比了个安心的手势,“今天刚出了基底液,但还得测试,不能直接给人用。你明天来三楼找我,我跟你交代下一步的事。”
莱拉张了张嘴,像是想再问点什么——比如“有多大把握”或者“要多久”——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她的手在围裙上攥了攥,指节收紧又松开,点了下头,又缩回厨房去了。
碗碟轻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节奏很快,很稳,像是一个习惯了用忙碌来安抚自己的人。
两人上了三楼。
实验室里的空气比离开前凉了不少,窗户还开着一条缝,夜风把草木的气味吹进来,混着残余的炼金气息,闻起来清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