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
克莱因脑子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怀疑奥菲利娅也一样。不过她绝对不会承认。就算承认,大概也会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在两个人这次多少有了点理智——没像头一回那样折腾到天蒙蒙亮,然后一觉昏睡到下午三点,错过午饭,被弗洛拉在门外敲了三遍都没应声。
这次收敛了许多。
浅尝辄止。
嗯……大概算浅尝辄止。
如果“浅尝辄止”的定义可以稍微宽泛一点的话。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已经很亮了。日上三竿,但起码不是日落西山。进步显著。值得表扬。
奥菲利娅是先醒的。
她睁眼的时候花了几秒钟辨认方向。天花板上那块月光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染成暖黄色的一片。光斑落在天花板的木纹上,随着窗帘被风吹动而微微晃了晃。她眨了两下眼睛,意识慢慢回拢。
身体比脑子先有反应。
肩膀有点酸。腰侧的肌肉在提醒她昨晚某些不太正经的用力方式。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手没问题,左手的指节有些发僵,指缝间那些细密的鳞片在干燥的空气里微微发紧。
身边的人还在睡。
克莱因的呼吸很沉,下巴抵在枕头边缘,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睡相还算好,没有打呼,也没有不老实的手脚。
奥菲利娅侧过头看了两秒。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出一点浅棕色,鼻梁上有一小片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嘴角微微往下垂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家伙。
她发现自己盯着他的嘴角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
训练不能再耽搁了。昨天已经荒废了一整天,要是今天再不动,手感会钝。
她是骑士,才不是……不是什么沉溺于温柔乡的人。
剑术的肌肉记忆需要每日维持。这是她从受训
食髓知味
然后她故作没好气地开口了。
“是谁昨天晚上还求着我再来一次的。”
“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
话出口的瞬间,卧室里安静了一拍。
很完整的、很清晰的一拍。
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好像停了。
奥菲利娅的手指还搁在他额头上。
然后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那句话像被人按下了倒带键,用慢放的速度在她脑子里重新念了一遍。每个字都大得不正常,清晰得不正常。
求着我。
再来一次。
昨天晚上。
血往上涌的速度快得离谱。
从脖子开始。然后是耳根。然后是整张脸。
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刚烧开的热水,从皮肤表面一路烫到骨头里去。
她想收回那句话。
收不回来了。声波不支持撤回。
克莱因的眼睛这回是真的睁开了。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的睁法。是彻底醒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摁了一个开关,所有沉睡的意识一瞬间全部上线。
他歪着头,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从下往上看她。
目光里的困倦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东西很复杂。
有没睡醒残留的迟钝。有意识到关键词之后的、正在慢慢回味的了然。还有一点正在成型的、藏在眼底的、很不正经的笑意。
那种笑意像是水面下的暗流——表面上还没翻起来,但你知道它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