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之后的几天,日子平淡得像庄园附近那条小河——缓慢、安静,偶尔泛起两个不大不小的涟漪。
白天的节奏和从前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克莱因研究的对象变了变。
两人照旧一起泡在实验室里研究塞壬。雷蒙德照旧端着茶盘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表情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毛病。
唯一变了的是夜晚。
以及早晨。
某件事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归入了“不需要讨论”的类别,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嵌进了日常作息里。
没有谁正式提议过,也没有谁正式答应过。头一天是那样,
出发
克莱因站在书房里,收拾好昨晚刚写完的实验记录。厚厚的一叠,用皮绳扎好,放进带锁的文件夹里。
他不太想走。
研究刚刚有了点苗头,就这么撂下跑去王都,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而且——
他看了一眼窗外。
庄园的院子,熟悉的石板路,厨房的烟囱,还有远处奥菲利娅正在指挥仆人往马车上装行李的身影。
她穿着出行的装束,长发扎得比平时高一些,正侧着身子跟一个仆人说什么。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多事情可以从容地做。
出了这扇门,两个人住在别人安排的地方,隔壁住着什么人都不清楚,半夜翻个身都得掂量一下动静。墙壁隔不隔音也不好说。万一——
不对。
他想的是研究。
是研究。
克莱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疼。
他对着窗户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头发有点乱,脸颊被自己拍出了一个红印子,表情称不上严肃但努力在往那个方向靠。他盯着倒影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克莱因,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这么沉溺美色的人?”
倒影没有回答他。
窗外传来奥菲利娅指挥仆人的声音,隐约能听清一个字:“轻点。”
他又拍了一下另一边的脸。
两边对称了,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