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推开主卧的门,在床沿上坐下来,看了蒋君荔好一会儿。
蒋君荔侧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脸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现在那些孩子全被他支走了,她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词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落在蒋君荔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不敢惊动。
但蒋君荔的睫毛动了,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花了片刻对上焦,然后看到宋词正低头看着她。
“你偷亲我。”她的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没偷,我是光明正大的亲。”宋词面不改色。
蒋君荔弯起嘴角,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是他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法,而是结结实实的、带着温度的一个吻,亲完之后还故意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宋词呼吸一滞,她偏偏还不老实,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锁骨,在衬衫领口敞着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不紧不慢地画圈。
“荔荔。”宋词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点沙哑。
“嗯?”蒋君荔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太知道了。
她就是想看他这个表情――喉结滚动,瞳孔微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明明已经忍到极点还要装正人君子的那个表情。
宋词一把按住她在他锁骨上作乱的手,把她的手背压在枕头旁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紧。
他低头看着她,她窝在被子里,头发散了一枕头。
蒋君荔还在低烧,是个病人。
而他居然对一个病人产生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坐直身体。
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给自己下了诊断:“我真不是个东西,你感冒了,我脑子里居然在想那种事。”
蒋君荔愣了一下,然后爆笑出声。
“所以我先去洗个澡。”宋词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往浴室走去。
“热水还是冷水?”蒋君荔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说呢。”宋词头也不回。
蒋君荔笑得更大声了
宋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水汽。
他换了干净的居家服,头发还没擦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在床沿坐下来,拿毛巾随手擦了两把头发,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蒋君荔正窝在被子里半梦半醒,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本能地翻了个身往他那边靠。
她的脸贴上他手臂的那一刻,舒服得叹了一口气――他刚冲完冷水澡,皮肤凉凉的,像一块被山泉水浸过的玉石,贴上去又滑又清爽。
她正低烧着,浑身发燥,这一下简直像是三伏天贴上了冰袋,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腿也搭上了他的腿,像一只找到了最佳散热位置的猫。
宋词被她贴得倒吸了一口气。
他刚从冷水里出来,好不容易把该压下去的压下去了,现在她又整个人缠上来,胳膊绕着他的腰,脸蹭着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地扫在他的锁骨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她病了,她病了,她嗓子还是哑的,她还在低烧。
蒋君荔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凉凉的抱着太舒服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真好用。”
宋词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他当降温抱枕用的女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掌心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会儿。
温度还是有点高,但比早上好多了。
“荔荔。”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蒋君荔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眨了眨眼睛。
“我想补办一场婚礼。”他说。
蒋君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这个。
他们当初是契约婚姻,只领了证,连婚纱都没穿过。
在民政局签字的时候两个人中间还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