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一趟。”宁荣荣走到自己的办公位旁,将随身带的小包放在桌角,然后坐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说了几句话。”
宁荣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翻开了桌面上那叠待处理的文件。
是各地公国学院交接后报送上来的第一批师资档案。
每一份档案都详细记录了原学院的教员姓名、武魂、魂力等级,以及在该学院的任教年限。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目,注意到其中大部分教员的魂力等级都在魂宗到魂王之间,少数几位魂圣级别的资深教师被单独标注了出来,旁边用红笔批注着“建议协调留用”的字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宁荣荣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看向朱竹清的方向:“竹清,你那边最近忙吗?”
朱竹清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语气平稳如常:“还行。各地觉醒所的名册陆续报上来了,量不小,核对起来要花些时间。不过比之前在军队里赶路打仗的时候还是轻松不少。”
宁荣荣注意到朱竹清提起“军队”时语气里那份模糊的距离感,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办公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
数月后,教师资格证考试如期在明月城举行。
考场设在城东的教育部专用考场,一栋三层高的灰白色石楼,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统一制服的监考人员,手中拿着名册,逐一核对着进入考生的身份信息。
弗兰德站在石楼门口,手中捏着那张已经被他反复折叠过多次的准考证,指腹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着,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长袍,头发难得地梳得齐整,但他站在考场门口时的姿态却远不如他那身衣服那样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考场大门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玉小刚,压低了声音:“小刚,你紧张不紧张?”
玉小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容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该看的都看了,该背的也背了,紧张不紧张都不会改变结果。”
弗兰德听着玉小刚那副四平八稳的回答,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越临近考试就越紧张,而玉小刚看起来却跟没事人一样。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前方的监考人员已经开始催促还未入场的考生尽快进入考场。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捏紧手中的准考证,跟在玉小刚身后,迈步走入了考场大门。
考场内的布置比他预想的要正规得多。
宽敞的厅堂中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张独立的书桌,每张书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桌面上只允许放置笔和考生身份证明,连水杯都被要求放在桌脚旁的地面上。
弗兰德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准考证放在桌面左上角,然后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周围那些考生有的正在翻看最后几页笔记,有的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背诵,有的则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片刻后,一名穿着教育部制服的中年监考官走到厅堂前方,站在一张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教师资格证笔试现在开始。考试时间为两个时辰,中途不得离场。请各位考生将无关物品放置于桌脚旁,保持安静,独立作答。”
他将手中那叠密封的试卷拆开,分发给几位监考人员,由他们逐一发放到每一张书桌上。
弗兰德接过试卷,低头看着封面上印着的那行字:“魂师教育理论基础(笔试)”。
他打开试卷,目光快速扫过第一页。那些题目都是以问答题的形式呈现,每一道题都要求考生对某个教育理论或教学原则进行详细阐述。
他的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停了好几息,才终于落了下去,开始缓慢地在纸面上书写起来。
两个时辰后,收卷的铃声响起时,弗兰德正好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时才发现自己握笔的手指已经有些发僵,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感。
他跟着人流走出考场,站在石楼门口的空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喘息的缝隙。
玉小刚比他早一步出来,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方等着他了。
弗兰德快步走过去,拍了拍玉小刚的肩膀:“总算是考完了!走走走,去庆祝一下,我请你喝酒。”
玉小刚看了他一眼:“庆祝?结果还没出来,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能过?”
弗兰德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摆了摆手:“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该过的怎么都会过,过不了的怎么想也过不了。走吧走吧,我请客!”
玉小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驳。他知道弗兰德这人,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比谁都紧张。
他只是需要找个由头把自己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拽出来,喝酒是最直接的方式。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小酒馆。
酒馆不大,门口摆着几盆半枯的绿植,窗户上贴着褪色的剪纸。弗兰德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朝着吧台方向喊了一声:“老板,来两壶热的,再切一盘卤肉。”
玉小刚在他对面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倒是熟门熟路。”
“前几天路过的时候闻着味儿进来的。”弗兰德接过老板端来的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这家的酒不错,不烈,但够劲。”
他端起碗灌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的线条比方才松弛了几分。
玉小刚也端起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考都考完了,结果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弗兰德没有接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关于那些题目比他预想的要偏,关于他写到最后几题时脑子已经开始发木,关于他交卷时看到旁边那些人写得密密麻麻的卷面时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
但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就着酒咽了回去。
两人喝了一阵,弗兰德又让老板添了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