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冰蚕顿了顿,小眼睛从大明身上移到二明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两个是十万年魂兽,体内蕴含的能量远超寻常魂兽。如果你们愿意献祭给小舞,成为她的智慧魂环,你们的生命本源就会融入她的体内,帮她填充后续的魂环,加快她的修炼进度。”
二明眨了眨眼,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皮毛。
天梦冰蚕继续说下去,语气比方才更加笃定:
“而且,献祭之后,你们不会消失。你们的灵魂会留在小舞的魂环里,和她共生。她成神的时候,你们也会跟着成神。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魂兽天劫,再也不用害怕修为瓶颈。小舞姐走到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二明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大明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如水的蛇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天梦冰蚕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这次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它没有再催促,只是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二明肩头,把自己盘成一团,安静地等着。
那天晚上,大明和二明都没有睡。
二明蹲在湖边那棵古树底下,巨大的手掌撑着下巴,黄眼睛望着湖面上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粼粼波光,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天梦冰蚕的话,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那层厚厚的皮毛下面,扎得他睡不着。
大明盘绕在古树的顶端,蛇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阖上眼睛,而是睁着那双沉静如水的蛇瞳,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墨绿色林海。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献祭。
这个词对魂兽来说并不陌生。十万年魂兽献祭给魂师,是魂兽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
一旦献祭,就意味着将毕生的修为、灵魂、生命全部交给那个被献祭的人。
从此以后,不再有独立的自己,只有作为魂环的存在。
但天梦冰蚕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献祭之后,他们不会消失。他们会留在小舞的魂环里,和她共生。她活多久,他们就活多久。
她成神,他们也成神。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天劫,再也不用害怕分离。
而如果不献祭呢?
小舞会成神。她会去神界。她会在那片被云海与光芒覆盖的领域中度过漫长的岁月。而他们,留在斗罗大陆,继续做他们的十万年魂兽。
运气好,能活上千年。运气不好,哪一天天劫降临,灰飞烟灭。
可就算运气好,活上千年又怎样?
千年之后,他们依旧要死。而小舞在神界,依旧是神。她或许会在某个闲暇的午后想起星斗大森林里的那两个傻兄弟,但那时候他们早就不在了。
这个念头比天劫更让二明难受。
他蹲在树下,巨大的手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掌心里的老茧被他自己磨得沙沙响。他不想和小舞姐分开。
从他还是一只小泰坦巨猿的时候,小舞姐就带着他在森林里到处跑。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她爬到树上摘果子,他在树下接。她遇到危险,他冲在前面。她哭的时候,他笨手笨脚地拍她的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小舞姐分开。
更没想过,分开之后,就是永远。
二明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大明的想法比二明更复杂一些。
他盘在树顶,蛇尾垂在枝干边缘,尾尖轻轻摆动着。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林海,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化形重修。
他和小舞一样,都是十万年魂兽。如果像小舞那样化形成人,重新修炼,说不定也能获得神考,也能成神,也能和小舞姐一样走上那条路。
但大明知道那太渺茫了。
小舞能获得森林女神的青睐,是因为她的天赋、她的机缘……
这些东西,他和二明不一定会有。
化形重修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稍有不慎,魂力尽废,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就算化形成功,就算重新修炼到了封号斗罗,又怎样?
小舞已经获得了神考,她会在几年之内成神。
等她和二明重修到能够触及神考门槛的时候,小舞早就飞升神界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会被落下。
所以天梦冰蚕说的那条路,才是唯一能让他们永远和小舞姐在一起的办法。
献祭。
大明缓缓闭上蛇瞳,月光落在他暗沉的鳞片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泽。
而现在,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坐在这里,就是因为经过几天的思考,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们决定献祭给小舞,加快小舞的神考进程和修炼进度,同时,也为了和小舞姐永生永世不分开。
小舞坐在中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草地上。
她能感觉到左右两侧那两道身影的气息比往日更加沉凝,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
小舞有些诧异。
大明和二明今天的状态和往常不太一样。
二明没有打瞌睡,没有扯野草,也没有掰着手指头数今天中午吃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两只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大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盘在树上打盹,而是从枝干上滑了下来,盘在她身侧,蛇首低垂,那双沉静如水的蛇瞳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反复斟酌什么。
小舞抬起头,看了看二明,又看了看大明。
“你们今天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