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帝国的军队在那道号角声落定的瞬间发动了总攻。
那些刚刚冲上岸的魂师们如同被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朝着日月帝国的阵地纵深迅速推进。
他们的动作利落而果断,每一步都踩在日月帝国防线的薄弱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敌方的要害。
两天。
仅仅两天。
日月帝国所有没被邪帝占据的区域便全被童话帝国占据。
那些临时搭建的营帐、那些仓促构筑的防御工事、那些被反复加固的防线,全部落入了童话帝国的掌控之中。
那些被调来布防的魂师们被冲散后四散奔逃,有的逃回了皇宫所在的临时据点,有的干脆放下武器投降了童话帝国。
那些魂导器有的被摧毁,有的被缴获,那些完好的魂导能量炮被童话帝国的士兵从阵地上拖出来,整齐地排列在沙滩上,成为童话帝国的战利品。
士兵和将领中,有一部分在溃退时逃入了那座临时皇宫所在的矮丘,闭门据守。
皇帝退守在那座临时皇宫中,身边只剩下少数几位大臣,以及那些从防线上溃退下来的残兵。
伊娃没有急着进攻那座矮丘。
她只是将舰队停泊在港口内,将那些被占领的区域重新整合,将那些缴获的魂导器和物资清点登记,将那些投降的日月帝国魂师和士兵进行甄别和安置。
她坐在旗舰甲板上那张暗金色的王座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刚从各处汇总上来的占领区清单,目光从那些条目上一一扫过。
占领区内的粮食储备、魂导器库存、矿藏分布、人口规模、以及那些残存的抵抗力量的分布,全都在那份清单上清晰地呈现着。
伊娃将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它合上,搁在扶手上。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矮丘上那座灯火通明的临时皇宫上。
皇帝还在那里。
但她不急着去处理他。
她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他不仅没有接受,反而选择用一场惨败来回应她的善意。
那就让他再多等一会儿吧。
伊娃从王座上站起身,深紫色的长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墨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向后飘散,露出那张精致而清冷的面容。
她的目光越过港口内那些正在整编的舰队,越过那些被占据的阵地,越过那座矮丘上灯火通明的临时皇宫,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片浓稠如墨的雾气笼罩着整片日月大陆,将天空染成灰黑色,将阳光隔绝在万里之外,将无数生灵的意识都压在了同一股精神力之下。
邪帝。
伊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如同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从容与笃定。
她今日来日月大陆,首要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个退守沿海的日月帝国。
日月帝国如今内外交困,退守沿海,无计可施,只需要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崩塌。
那个契机,伊娃已经给了。
她给了三天时间,日月帝国不仅没有接受,反而选择用一场惨败来回应。
如今童话帝国的军队已经占据了除邪帝精神笼罩区域之外的所有陆地,日月帝国的那位皇帝此刻正缩在临时皇宫里,带着最后一点残兵败将,做着无谓的困兽之斗。
他不急。她更不急。
伊娃如今要做的事,是解决另一个影响她统治整个日月大陆的存在。
邪帝。
那头七十多万年的邪眼暴君主宰,精神力庞大到覆盖整片大陆,在伊娃的版图上,它是最后一块需要被清理的障碍,一个横亘在日月大陆中央的巨大隐患。
不过,对于已经成神的伊娃来说,邪帝完全不是问题。
神明与凡俗魂兽之间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伊娃没有再多想。
她心念微动,深紫色的长袍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细碎的光雾,从旗舰甲板上无声地散开,如同一朵在虚空中绽放后又迅速消散的紫色花朵。
下一刻,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海面上的风依旧在吹,港口内的战船依旧在缓慢地摇晃,那些正在港口内整编的士兵们甚至没有察觉到那道身影的离去。
只有甲板上那张空荡荡的王座,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余韵。
伊娃在下一瞬间便跨越了整片沿海地带,穿过了那些尚未被邪帝精神力完全侵蚀的城池和村庄,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无声无息地掠过整片大陆。
她的身形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抵达了日月大陆的正中央。
那里是邪帝所在的位置。
那座庞大的暗金色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座被从大地上剥离的山脉,无数只邪眼在灰黑色的天幕下同时亮起,每一面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金色。
邪帝正在构筑自己的神位。
那些从日月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如同无数条暗金色的丝线,从雾气深处升起,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精准地汇聚到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伊娃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她站在邪帝前方数十丈的位置,悬浮在灰黑色的天幕下,深紫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散,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她的面容平静如常,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铺满暗金色光芒的天空,嘴角挂着一抹笑。
邪帝的无数只邪眼在同一时刻转动,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突然出现在它面前的身影上。
然后,它愣住了。
那些邪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错愕。
它没有感知到伊娃的靠近。
邪帝的精神力覆盖了整片日月大陆,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每一片云层、每一个生灵的意识。
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魂师,任何试图靠近它的存在,都应该在第一时间被它的精神力捕捉到。
可伊娃出现在它面前时,它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如同一片从虚空中飘落的羽毛,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邪帝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