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的身子趴伏在虚空中,沉默了很久。
它的那些邪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有懊悔,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它感觉自己逃不了伊娃的手掌心了。
那道契约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它的灵魂与伊娃绑在一起。它成神也好,不成神也好,都无法改变那道锁链的存在。
邪帝缓缓抬起头,那些邪眼中的暗金色光芒重新亮起,但比方才黯淡了许多。
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如同被反复碾压过的沉闷:“小兽……明白了。”
伊娃看着它那副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在下一瞬间便化作了一片细碎的紫色光雾,如同一朵被风吹散的紫色花朵,从灰黑色的天幕下无声地消散了。
邪帝跪伏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些邪眼中的暗金色光芒缓慢地恢复了一些,但比从前更加内敛,更加沉静,如同一只被驯服的猛兽正在重新打量自己身处的牢笼。
它缓缓从虚空中站起身来,那些邪眼不再向四面八方释放精神力,而是将所有的光芒都收拢到它的身周,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星辰。
它乖乖地待在了原地。
……
伊娃重新出现在旗舰甲板上时,港口内的舰队依旧在缓慢地整编着,那些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群被按了快进键的剪影。
她缓步走回那张暗金色的王座前坐下,深紫色的长袍铺散在座椅上,墨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
甲板上的传令官们看到她归来,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伊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朝着那座矮丘上临时皇宫的方向轻轻一挥。
“传令下去。邪帝已解决。各部加速推进,攻破日月帝国最后的防御。”
传令官们同时躬身领命,将那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整支舰队。
号角声在海面上再次响起,低沉而悠长,如同一头巨兽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的长鸣。
童话帝国的军队在那道号角声落定的瞬间发动了总攻。
那些已经完成整编的魂师们从港口内的战船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码头上列成整齐的队列,然后朝着那座矮丘的方向快速推进。
那些被缴获的日月帝国魂导器被重新装填能量,由童话帝国的魂师们操作,沿着道路两侧展开,将那些试图阻挠的残余力量逐一清除。
那座矮丘的防御工事在童话帝国的攻势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那些残余的魂师们在密集的魂技轰炸下四散奔逃,那些魂导器一台接一台被摧毁,那些防线一道接一道被突破。
不到半个时辰,童话帝国的军队便攻破了矮丘外围的所有防御工事,将那座临时皇宫团团围住。
临时皇宫的大门在童话帝国的魂师们触及门板的瞬间便从内侧被推开了。
那些守在门内的残兵败将们看到外面黑压压的童话帝国军队后,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干脆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伊娃亲自走进了那座临时皇宫。
她穿过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穿过那条铺着黑色石板的走廊,踏入了那座被改造为临时朝堂的正厅。
正厅里已经空了大半,那些大臣们大多在童话帝国攻破外围防线时便已四散奔逃,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站在龙椅两侧。
皇帝坐在那张暗金色的龙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那张苍白而清瘦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娃脸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朕输了。”
伊娃站在正厅中央,深紫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沉静的光泽,那双碧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皇帝脸上。
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皇帝从龙椅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起身时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正厅中央停下,双手缓缓垂下,脊背微微弯曲。
“朕……愿意归顺。”
伊娃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着正厅门外走去,深紫色的长袍在门槛处轻轻拂过,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暗色云霞。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候在门外的传令官耳中。
“日月帝国即日起并入童话帝国版图。所有城池、领土、资源、人口,由童话帝国统一管辖。原日月帝国官员留任原职,听从童话帝国调遣,待遇不变。原日月帝国军队就地整编,纳入童话帝国军队序列。”
传令官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正厅。
伊娃走出临时皇宫的大门,站在矮丘的顶部,俯瞰着整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大陆。
那些雾气如今已经失去了邪帝精神力的牵引,正在缓慢地消散。
从矮丘顶端向下望去,那些雾气如同被风吹散的棉絮,从边缘处开始变得稀薄,露出下面那些被遮蔽了许久的城池轮廓和山林河流。
那些被邪帝精神力压制的百姓们,在雾气消散的瞬间纷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头顶那片正在重新变得灰蓝色的天空。
那些被邪帝意识覆盖的魂师们,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神智,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跪在泥地里掩面痛哭,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娃看了眼那片正在被缓慢收复的大陆,然后她转身走下矮丘,回到了港口内的舰队中。
接下来的数日,伊娃带来的人手便开始了对日月帝国的调整和划分。
那些从斗罗大陆带来的行政官员和魂师队伍,被分批派往日月大陆的各个区域,开始进行户籍登记、税收接管、军队整编和行政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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