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被赐名“玄机”后,顾峥在坤宁宫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事实――马皇后虽然嘴上喊着“玄机”,可只要一到私底下逗弄他的时候,嘴便会自动瓢成“小黑”。
“小黑啊,这鹿肉干又烤好了,张嘴。”
“小黑,别老盘在房梁上,下来让娘娘抱抱。”
顾峥趴在紫檀木架子上,听着这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爱称,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他堂堂未来龙神,怎么就跟隔壁村头的土狗一个待遇了?他抗议过,嘶嘶叫过,甚至用尾巴在桌上拼出个“龙”字(虽然歪歪扭扭像条蚯蚓),但马皇后只当他是在撒娇,反而搂得更紧了。
罢了,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这几天,顾峥也没闲着。为了巩固自己在马皇后心中的地位,他可是把“懂事”这两个字刻进了dna里。
比如现在。
早膳刚过,顾峥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腾,那是昨晚那顿鹿肉消化的信号。换做普通蛇,估计直接就在这金丝楠木的御案上排泄了,但顾峥是谁?那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灵魂。
他极其优雅地从软垫上滑下来,游到窗边,用尾巴尖轻轻敲了三下窗棂。
“笃、笃、笃。”
正在纳鞋底的马皇后抬起头,见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笑着对身旁的贴身女官说道:“玉儿,快把窗户打开,小黑又要去方便了。瞧瞧,这孩子多爱干净,从不在屋里乱拉乱尿,比咱那几个尿床的儿子强多了。”
名为玉儿的女官早就见怪不怪了,手脚麻利地推开窗。
顾峥嗖的一下窜出去,熟门熟路地钻进御花园的花坛深处,解决完生理问题后,还在草地上蹭了蹭,确信身上没有异味了,才大摇大摆地游回来。
刚一进屋,就看见马皇后正用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老毛病了。
当年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风餐露宿落下的头风病,一到阴天就疼得厉害。
顾峥心里一动,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顺着桌腿无声无息地爬上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钻进怀里,而是顺着马皇后的椅背游到了她的肩膀上。
“嘶――”
他轻叫了一声,提醒马皇后自己回来了。
马皇后勉强睁开眼,刚想说话,就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贴上了自己滚烫的额头。
是顾峥。
他将微凉的蛇身盘成一个圆环,正好贴合在马皇后的太阳穴位置。蛇是冷血动物,体表温度本就低,再加上顾峥刻意运转了体内的那一丝微弱灵气,这简直就是一个自带恒温功能的“生物冰袋”。
“嗯……”
马皇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不少。那种钻心的胀痛,被这股凉意一激,竟然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好孩子,是你给咱冷敷呢?”
马皇后不敢乱动,生怕惊了头顶的小家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以前太医开的一堆苦药汤子,还没你这一贴管用。真是神了,你这身皮肉怎么跟玉石似的,凉而不冰,舒服得很。”
就在这温馨时刻,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都知道,那脚步声里带着风雷之音的,除了朱元璋没别人。
“妹子!咱刚听太医院说你头风又犯了?太医呢?怎么不传唤太医!”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闯进来,手里还攥着几本没批完的奏折,一脸的焦急。可当他看清屋里的情形时,脚步骤然一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自家媳妇正闭目养神,神情惬意,而那条被他唤作“黑蛋”的蛇,正盘踞在她头上,像个黑色的发冠,尾巴尖还极有节奏地在马皇后另一侧的太阳穴上轻轻拍打,像是在……按摩?
“这……这成何体统!”
朱元璋酸了。
彻底酸了。
他这个当皇帝的每天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看这畜生的脸色。这蛇倒好,不仅霸占了他媳妇的怀抱,现在都骑到头上去了!
“妹子,你快让它下来!那是蛇,不是发簪!万一它野性难驯咬你一口咋办?”
马皇后睁开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护住头顶的顾峥,示意朱元璋小点声。
“嚷嚷什么?咱这头疼刚缓过来一点,被你这一嗓子又给喊疼了。”
朱元璋立马闭嘴,委委屈屈地凑过来,盯着顾峥那双半眯着的眼睛,越看越不顺眼:
“咱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说你养猫养狗都行,非养条冷冰冰的蛇,看着就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