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桃木剑来得太快,裹挟着一股令人鳞片倒竖的灼热气浪,直取顾峥七寸。
刘伯温这老头看着清瘦,动起手来简直是个疯子!那剑尖还没到,顾峥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刺痛感穿透了刚刚硬化的鳞甲,这是动了真格的道家罡气啊!
“诚意伯!不可!”
朱标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伸出手臂去挡。
“殿下闪开!此妖孽已迷了你的心智,今日不除,大明国运必衰!”
刘伯温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身形如鬼魅般绕过了朱标的阻拦,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红光大盛,封死了顾峥所有的退路。
顾峥心里那个气啊。
老子刚给你家太子补满蓝条,你这老神棍不给劳务费也就算了,上来就要我的命?
真当我是那只只会哭鼻子的白娘子呢?
“嘶!”
顾峥怒了。他不退反进,在那桃木剑即将刺中身体的瞬间,腹部肌肉猛地收缩,整条蛇像是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竟然迎着剑锋弹射而出。
“好妖孽!还敢反抗!”
刘伯温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剑锋下压。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条“御蛇”的灵活性。
顾峥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了个s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顺着那桃木剑的剑身,“刺溜”一下滑了上去。
“嗯?”
刘伯温脸色一变,只觉得手腕一沉,那条黑影已经顺着他的手臂游到了肩膀上。
冰冷滑腻的触感紧贴着脖颈的大动脉,让他这个斩过真龙脉的狠人也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妖孽受死!”
刘伯温毕竟是练家子,反应极快,扔掉桃木剑,反手就是一掌拍向自己的肩膀。这一掌掌风凌厉,竟是要连着自己的肩膀一起拍碎的架势。
是个狠人。
但顾峥比他更狠,也更滑溜。
就在巴掌落下的一瞬间,顾峥早已借力一蹬,直接窜到了刘伯温那顶高高的乌纱帽上。
他用尾巴死死缠住帽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伯温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老脸。
“老东西,刚才那口御酒,老子还没消化呢,这就赏给你尝尝鲜!”
顾峥想起了刚才在朱标案头偷喝的那半盏贡酒,腹中一阵鼓噪。他调动毒囊,极其精准地挤出了一滴麻痹毒素,混着那一肚子的酒水,对准刘伯温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噗――!”
一道晶莹剔透、带着浓烈酒香和怪异腥味的水柱,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精准地滋在了刘伯温的脸上。
这不是尿,但侮辱性比尿还强。
“啊!我的眼睛!”
刘伯温只觉得双眼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喻的酸麻感迅速扩散到整张脸皮。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窝马蜂同时蛰了眼皮子。
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去捂眼睛,脚下的七星步瞬间乱了章法。
“妖……妖术!这是化骨毒水!”
刘伯温凄厉地喊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想抓住那个在他头顶作威作福的妖孽。
顾峥滋完这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看着刘伯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轻蔑地甩了甩尾巴,在刘伯温抓过来之前,轻巧地一跃,跳回了朱标的书桌上,重新盘成一坨,摆出一副“我是受害者,我好怕怕”的无辜模样。
“诚意伯!你没事吧!”
朱标都看傻了,此时才回过神来,急忙想要上前搀扶。
“殿下别过来!有毒……噗通!”
刘伯温视线模糊,一只脚正好踩在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上。那剑身圆滚滚的,被他这一脚踩实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滑轮。
只听得一声闷响。
这位号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大明国师,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仰面朝天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乌纱帽飞了,发髻散了,脸上还挂着不明液体,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东宫那名贵的地毯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扶又不敢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顾峥倒是没这个顾虑,他把脑袋搁在奏折上,尾巴尖还在那一摇一摇的,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是在给这位国师大人鼓掌叫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