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有人抢他的肉,二是有人动他的尾巴。
“给爷扭一个看看?听说你会给太子治病,来,给爷也把把脉?”
一边说着,他又恶劣地晃了晃手腕,顾峥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摇散黄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早就吓得跪了一地,一个个把头埋在裤裆里,生怕看见什么血腥场面。
顾峥深吸一口气――如果蛇能深呼吸的话。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涌动,刚刚进化出的“铁背苍蟒”基因在这一刻全面觉醒。虽然现在的体型还没变大,但那藏在鳞片下的肌肉密度,早就不是当初那条小草蛇能比的了。
“把脉是吧?行,老子这就给你好好把一把!”
就在蓝玉准备把顾峥换只手继续玩弄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直挺挺僵硬着的蛇身,突然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反弹回来。
蓝玉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腕上陡然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条本来被他捏在手里的黑蛇,竟然顺着他的胳膊游了上来,并且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缠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哟呵?还挺滑溜?”
蓝玉眉毛一挑,下意识地想要甩手。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条看似纤细的小蛇,在缠住他手腕的一瞬间,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怪力。
“吱嘎――”
那是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顾峥的身体像是一道黑色的铁箍,随着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在不断收紧、再收紧!
“铁背苍蟒”的力量特性――绞杀!
哪怕是一头成年野猪,被这股力量缠上脖子也得当场断气,更何况是蓝玉那只有血肉之躯的手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御花园上空的宁静。
蓝玉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俊脸,此刻瞬间扭曲成了紫红色。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像是被蛇缠住,倒像是被一只烧红的液压钳给死死咬住了!
那种骨头即将碎裂的剧痛,让他这个在战场上都没哼过一声的硬汉,直接痛得弯下了腰。
“撒手!你这畜生,给老子撒手!”
蓝玉疼得冷汗直流,左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往顾峥身上砍。
可顾峥那是吃素的吗?
他平日里在军中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此刻也是顾不上什么将军的威严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就在这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温润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
“放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太子朱标身穿杏黄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他身后跟着几个东宫的侍卫,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
“太子殿下!救命啊!”
蓝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举着那只被顾峥缠得快要废掉的手,哭丧着脸告状:
“殿下!这蛇疯了!它要废了臣的手啊!您快下令把它斩了!”
朱标定睛一看,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只见蓝玉那只手肿得跟个大猪蹄子似的,而那个罪魁祸首――他父皇和母后眼里的心肝宝贝“玄机”,正死死缠在上面,一副“谁来都不好使”的架势。
不过朱标毕竟是朱标,他没有听信蓝玉的一面之词。
他太了解这条蛇了,在东宫陪读的时候,这小家伙可是乖巧得很,从来不会主动伤人。
“蓝玉,孤问你,你好端端的在演武场练兵,跑到这御花园做什么?又为何会招惹玄机?”
朱标虽然性子仁厚,但并不傻。蓝玉这人素来骄纵,仗着是常遇春的小舅子,在宫里也没少惹事。
蓝玉眼神一虚,支支吾吾道:“臣……臣就是路过,看这蛇长得别致,想……想逗它玩玩。”
“逗它玩?”
“玄机,过来。”
朱标转头看向顾峥,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甚至还伸出了一只手。
顾峥听到朱标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既然太子爷都发话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教训也给了,再勒下去真要把这小子的手废了,到时候老朱那边也不好交代。
“嘶――”
顾峥警告性地冲着蓝玉吐了吐信子,然后身体一松,像解开绳索一样从蓝玉的手腕上滑了下来。
刚一落地,他就委委屈屈地游到了朱标脚边,顺着朱标的袍角爬了上去,最后盘在朱标的肩膀上,把脑袋埋在朱标的颈窝里,一副“宝宝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蓝玉捂着快要断掉的手腕,看着那条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在太子怀里撒娇的破蛇,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特么是蛇?这简直就是成精的绿茶!
“行了,别装可怜了。”
朱标好笑地摸了摸顾峥的脑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心里更是偏向了这个小家伙。他转头看向蓝玉,脸色重新板了起来:
“今日之事,孤念你是初犯,暂且不予追究。但这手……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在宫里行走,把你的那股子骄纵气收一收!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是你能随意折辱的!”
蓝玉咬着牙,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对太子的训斥,也只能低头认怂:
“臣……知罪。谢殿下开恩。”